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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搞的?前几天不是跟我说就一桩普通的经济纠纷吗,怎么到警察局去了?”
宋疏桐很疲惫地把上半身靠在座椅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
阮澄把车停下来,从后座上找到一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上去的小毛毯盖在了他身上:“行了,你好好睡一觉吧,我直接把车开到你家楼下去。”
“嗯。”
宋疏桐坐在副驾驶上做着梦,先开始是一些毫无意义的场景,只有他一个人在漆黑的环境中不停奔跑。
后来他跑进了一个房间,四面八方全是镜子,毫无死角地映照出他脸上的表情。
他在那个房间转了很久,发现有一面墙不是镜子而是玻璃,刚走上前去,玻璃里的人影忽然动了起来。
那是他多年没见过的养母。
她站在玻璃墙里,脸色潮红,满头大汗,好像还没学会怎么掌握自己的肢体,显得十分僵硬。
看清宋疏桐的脸后,她突然剧烈地在里面挣扎起来,几乎是手脚并用的去敲击那面玻璃幕墙。
一边敲一边不停地嘶吼着什么,宋疏桐把脸凑上去只看清她的口型。
然后他就突然从梦中惊醒了。
十月份的天,太阳出来后还有点热,盖着那床阮澄拿来的毛毯,宋疏桐后背出了很多汗,不知道是做梦的原因还是什么。
阮澄本来很专注地坐在边上看着美人的睡颜,美人忽然猛地把眼睛睁开,把他吓了一跳,非得拉着宋疏桐的手去摸自己的胸肌,说自己的心被吓得砰砰乱跳。
宋疏桐没管他占便宜的行为,兀自重复着那个口型。
逃。
她说的还是那个字,到底要逃到哪里去,为什么要逃?
面色潮红,肢体僵硬,这都是烧炭自杀的人死后的症状。
那天宋之洲告诉自己养父母都是自杀的之后,宋疏桐去网上搜索了很多相关的信息。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不得不去死,又要给自己留下线索呢?
阮澄看出来他做了噩梦,把宋疏桐的脑袋抱进怀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摸摸毛,吓不着。”
宋疏桐被他抱在怀里,声音闷闷的:“阮澄,你去过青遥吗?”
“没去过,但是我听说过,那边以前轻工业特别发达是吗?”
青遥是纸条上留下的地名,而那串电话号码年代久远,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拨通,他用手碰了一下阮澄的胳膊,阮澄放开怀抱,宋疏桐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是一个听起来上了年纪的女声。
“喂?”
宋疏桐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说出了养父母的名字:“你好,请问你认识宋玉林和许倩雯吗?”
对面安静了一下:“你是谁?”
按照纸条的破旧程度来看,起码已经过去一二十年了,这个号码居然还没有换人。
“是这样的,我是宋玉林和许倩雯的养子,他们两个人上个月因为意外去世,给我留下的遗嘱里提到了你的号码,所以我想试着联系一下,请问你们之前是什么关系?”
对面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电话信号的传播还是肌肉僵硬,显得十分不自然:“我是许倩雯的妹妹许倩霏。”
宋疏桐把电话拿下来,这才发现一个更重要的线索,号码的归属地居然就是青遥。
他有点激动地开口:“你现在还住在青遥吗?”
对面“嗯”了一声。
“我过几天可能要去青遥出差,到时候能不能顺便见你一面?我想问一些跟养父母有关的事情。”
许倩霏思考了很久才答应下来,不过好像仍有犹豫。
一边的阮澄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听宋疏桐打电话,等他把电话挂了才开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了。”宋疏桐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你今天来接我就已经是帮忙了。”
两个人一起上了楼做了一次。
宋疏桐事后依旧要抽根烟,烟雾缭绕,阮澄这才开口:“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
对上宋疏桐的目光,他赶忙开脱道:“你别误会,我不是想过分窥探你的私生活,只是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说养父母什么的,我跟你之前也没什么交际,说不定你把这些事跟我讲会有别的发现呢?”
宋疏桐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老是叫别人帮忙却什么都不说,确实有点不地道。
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跟阮澄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的,所以我想过几天去青遥一趟,问一些问题。”
阮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两个人随便又说了几句,宋疏桐不知不觉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