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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坐,你们都坐。”
宋疏桐和阮澄被许倩霏安排坐下,脸上都还带着拘谨的微笑。
他盯着许倩霏的脸看,虽然跟许倩雯是姐妹,可是她们两个人长得却不太一样,或许是生活带来了太多苦难,让她看起来也格外老一点。
许倩霏把两个人安排坐下,赶忙转身去放自己买菜的兜子。
早上买的菜别人撒了露水,老是放在兜子里捂着,过一会就坏了。
宋疏桐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把菜一样一样掏出来,虽然是赶早去买的,可菜却显得有点蔫巴,像是不怎么新鲜了。
等把一切收拾完,许倩霏才给两人倒了茶水放在桌子上。
她坐下来的时候也显得很不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似的,眼睛也只是盯着自己的腿看。
“小姨,你知道我妈已经去世了吗?”
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的开场,许倩霏愣了一下,然后很快点了点头:“知道,那边有人跟我说了一声,可是隔得太远了我也没去。”
她沉默了一会,又补了一句:“你妈是有福的人,老公那么能干。”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始终没有抬起过头。
宋疏桐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涩得要命,应该是保存不当受潮了。
“小姨,你和我妈为什么不联系了,这么多年来我没听他们说起过你。”
许倩霏抬起头,却不小心撞上了宋疏桐的眼神,于是飞快地又把头低了下去,随口糊弄了一句:“隔得那么远,不联系是正常的。”
许倩霏不仅长相跟许倩雯大相径庭,连性格也不一样,十分内向怯懦,说话却又滴水不漏。
“小姨,爸妈走之前给我留下一封信,里面写着你的住址和号码,我想他们应该是想告诉我点什么,你知道我是抱养来的吧,二十多年前他们还在青遥生活,你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许倩霏很久都不开口说话,宋疏桐和阮澄都以为她不会再回答这个问题了,她却突然开口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讲这句话的时候,她放在膝头的手捏的死紧,语气却又很平静,一如她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矛盾的气息。
两个人相当于真的只是来看了她一眼,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许倩霏也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心的,给出了一些模棱两可的回答。
最后快到午饭的时候,许倩霏终于受不了了,问他们中午准备在哪吃饭,宋疏桐知道这是赶客的意思。
他和阮澄起身走了,来到楼下看见树边坐着不少人,摆了两副象棋正在厮杀。
阮澄站在边上研究了好一会,在空出位置来的时候自己坐了上去。
杀了好几盘,边上的人都对他的棋艺赞不绝口。
于是他一边下棋,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打探:“诶,那边四楼上住的那个许阿姨,怎么早上去菜市场就买些破破烂烂的菜回来啊?”
跟他对阵的老头“嘁”了一声:“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家以前那个是个杀人犯,后来赔了好多钱给受害人家里,这房子啊都是以前单位分的拿不走,她早上也就是去菜市场捡点人家捋下来不要的剩菜,要不然早饿死了。”
宋疏桐皱了皱眉:“不是说她家有一个姐妹挺有钱的吗?”
周围来等老伴回家的老太太很八卦地说:“哎呀!再有钱谁愿意跟杀人犯来往啊?当时他家那口子好好的在家里面待了好几年,后来一抓到人,一家人名声在我们这一片都臭了,赶上他姐夫赚了点钱,一家人就去南方生活了。”
边上有正在玩的小孩,很好奇地凑上来问杀人犯是什么?
老太太们神神秘秘地说:“就是住在那边楼上的许阿姨呀,以前她老公杀了好多人,整天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后来警察那边做了一个叫什么dan还是DNA的,还去省上请了一个什么犯罪专家,才把他给抓住了。”
小孩们都是因为好奇才凑上来听的,听完又觉得害怕,纷纷尖叫着跑开了。
正好现在家里都来叫人去吃饭,阮澄就跟恋恋不舍的大爷们告了别,和宋疏桐一起走出了小区。
“你那个姨妈问题很大啊。”
宋疏桐侧头来看他:“你有什么高见啊?”
“之前听你跟她讲话,我就觉得她有点怪怪的,倒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有点像审讯犯人的时候,对方专门做过有关的话术培训不泄露重要信息一样,虽然挑不出什么错出来,可每句话都把问题给堵死了,让你没法再问。”
阮澄回头看了看略显破旧的小区大门,这里是以前青遥最大的纺织厂分配的员工福利房。
“刚才跟小区里那些人探了一下口风,她就更显得奇怪了,她老公出去杀了那么多人,当时在青遥引起了多大的轰动,她就真的完全一点不知情吗?”
“很多时候杀人犯的另一半确实是毫不知情的。”宋疏桐站在萧瑟的秋风里点燃了一根烟,“不过我不觉得许倩霏属于这一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