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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倩霏坐在桌子边,长久地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就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她就跟上午结束谈话时一样,不愿意再说话了,宋疏桐和阮澄也没有办法,只能结伴离去。
路上阮澄一直不敢说话,不时偷瞄宋疏桐脸上的表情,宋疏桐用余光瞥到他鬼鬼祟祟的样子,把头转过来,定定地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咳。”阮澄低下头心虚了一下,“刚才你其实不该让我跟着进去的。”
本来早上看许倩霏那三棒子打不出口气的样,还以为她晚上也不会说些什么,结果一口气讲了这么大的事,还涉及宋疏桐本人。
阮澄现在都有点后悔跟着去了。
宋疏桐感觉这两天烟瘾越来越重了,点了根烟站在路边:“我以为你非得跟我来青遥,心里早就想好了。”
阮澄也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宋疏桐给人的感觉很神秘,就像上个世纪文艺青年写的朦胧诗,像湖水中央的新月那样晃荡。
如果说他的父亲是齐无方,那么这弯新月的脸颊上就粘上了浓烈的血腥气,显得妖异诡谲。
“我不在乎齐无方是我的谁。”宋疏桐把手指拿开,抖掉略长的烟灰,“没养过没见过等于没生过,或许宋之洲见他的名字反应都要比我更大一点。”
等这根烟吸完,宋疏桐拍拍身上的衣服:“走吧,回去吧。”
在宾馆躺下没一会,阮澄说自己要去洗澡,宋疏桐躺在床上刷手机。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搜索过太多次齐无方的名字,手机上总推送一些相关的视频。
宋疏桐刚把手机放下,倒扣在床上,阮澄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要拿吹风机去吹头。
有人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宋疏桐接起来一看,居然是前几天身受重伤的宋之洲。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十分急切的问他在哪。
“怎么了?”
宋之洲:“我让助理去你公司找过你一次,你们老板说你辞职了。”
宋疏桐百无聊赖地看着酒店的天花板:“有钱就辞职了呀,这不是很正常吗?对了,那天把你打伤的人抓到了吗?”
宋之洲叹了口气:“抓到了,就是两个经常在外边游晃的小混混,他们是惯偷,在这附近踩点好久了,那天晚上我们回来没开灯,他们还以为家里没人在,就想进来偷点东西,警察拷问的时候说了,他们两个当时就是太慌了,看见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情急之下就把我给打晕了。”
阮澄从浴室里走出来,他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吹干,发梢湿润润的结成缕。
他把头靠在宋疏桐的小腹上,把衣服打湿了一片。
宋疏桐伸手插进他干燥的发根,慢慢摩挲着。
“那你的伤怎么样了?”
那边的人几乎是同时跟他一起开了口:“所以你现在在哪?”
“我在……”宋疏桐看着匍匐在自己身上的阮澄,嘴角漾开一抹笑,“青遥。”
“怎么去那么远的地方呢?”
宋之洲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很低沉,好像真的在关心一个离家很远的弟弟。
“我来青遥见一个人,她叫许倩霏,你认识吗?”
果然如他所料,宋之洲对当年的事并非毫不知情,回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当年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爸妈也走了,你何必呢?”
宋疏桐想起许倩霏对许倩雯那几乎疯狂的嫉妒,他揣测自己的内心,自己会对宋之洲也有这种感情吗?
他沉默了很久,只有电话上的通话时间数字在不断变动。
宋之洲很温柔地安慰了他:“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有什么事咱们以后再说。”
电话刚挂断,身上还在湿漉漉的阮澄就爬上来找他的嘴巴亲,一边亲一边含含糊糊地说:“跟我在一起怎么还和别人打电话?”
“那是我表哥。”
究竟是不是表哥,宋疏桐心里还抱着怀疑的态度,他觉得许倩霏不像是爱说实话的人。
早上的时候闪烁其词、支支吾吾,到了晚上就能和盘托出吗?
宋玉林和许倩雯肯定知道是齐无方带走了宋之洲,可是还是毫无芥蒂的收养了他。
宋疏桐感叹他们的善良。
当年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毕竟是许家的家事,外人也只知道电视上报道的那些而已,现在活在世界上的当事人就只有许倩霏一个。
难道这次来到青遥就要这样无功而返吗?
他的脸色里带着一丝忧郁,阮澄亲了亲他唇角的小痣,冲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我有个同学在这边公安系统任职,明天我带你去找他,翻一翻齐无方的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