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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是怎么发现的?”
阮澄拿过那本笔记本,翻来覆去地看,也没觉得跟原装的有什么不同。
“里面的线太新了,书脊里的胶颜色不一样,是后来重新刷过的。”
宋疏桐把笔记本放到自己鼻子底下闻了一下:“而且后面的纸味道不一样。”
他很快就下了一个定论:“这本日记本后面肯定还写过别的,只是被交到我手上的时候已经被拿走了。”
“这本日记本不是宋之洲给你的吗?”
他们两个人离开许家的时候,宋之洲还坐在原地安慰着许倩霏,并没有追上来,宋疏桐想起他脑后还洇着血的纱布。
“订票回江城吧。”
阮澄还在研究宋疏桐先前指出的那些细节,忽然听见他说要回去,有点惊讶地抬起头来:“你不查了吗?”
宋疏桐整个人很疲惫地靠在床头的软垫上,闭着眼睛,任由昏黄的灯光从身上倾洒而去:“青遥唯一能问出当年真相的人是许倩霏,你看她的样子,是想说实话的吗?还不如回江城去问问当时经办我父母自杀案的警察。”
打开手机正准备订票,忽然李警官给宋疏桐发了一条微信消息。
「我联系上当年青遥案的一位受害人家属了。」
宋疏桐赶忙问他方不方便接电话,李警官主动给他打了过来,一接通宋疏桐就开口问:“您方便介绍ta跟我见一面吗?”
李警官那边却显得有点为难:“她的情况不是很稳定,先开始我也跟她传达过你想见一见她,不过她防备心很强,一直问我你是来干嘛的,如果让她知道你是齐无方的儿子,估计她的情绪会很激动。”
“没有关系。”宋疏桐说,“既然我选择要去把当年的真相查清楚,不管对方做出怎样的反应,我都会自己承受。”
李警官挂断了电话,说要跟受害人家属再沟通一下,过了好半晌,他发过来一个地址:“受害人家属同意明天中午在这里跟你见面,到时候我和小倪会跟着你一起去。”
宋疏桐向李警官道了谢,转头告诉阮澄,明天先不用着急走了。
阮澄有点担心他:“虽然你跟齐无方从来没有见过面,可是你就不怕受害人家属情绪太激动伤害你吗?”
宋疏桐摇了摇头,低垂下去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一整晚上,宋之洲都没有跟宋疏桐联系。
第二天中午,几个人一起来到了一家有点破旧的餐馆。
虽然是饭点,可是店里的客人很少,稀稀拉拉一两个。
看见李警官带着他们进来。戴着口罩和帽子的老板也从后厨出来了,一双眼睛死死盯在宋疏桐的身上。
“你就是齐无方的儿子?”
宋疏桐看向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女人,她头发花白,眼睛很红,黑眼球上还附着着一些浑浊的絮状物。
他点了点头。
女人深吸一口气,让他们在一张桌子上坐下。
店里的客人没多久就全部走光了,李警官主动开口破解了尴尬的局面:“老板娘,人我给你带过来了,情况昨天也跟你讲过了,你要适当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照顾好身体。”
显得老态龙钟的女人坐到对面的椅子上,一双眼睛还是紧紧盯着宋疏桐不放,九分憎恨夹杂着一分的疑惑不解,她颤颤巍巍地开了口:“你怎么长得跟齐无方一点也不像?”
宋疏桐任由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阿姨,昨天李警官应该跟您说过我们是来干嘛的吧?”
她的法令纹也很深,额心有一道深深的“川”字,一看就是常年苦着脸。
“知道,那些年这件事我没少说。”
眼前这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叫李秀,她的女儿石飞燕是青遥连环杀人案的第一个受害者。
丈夫以前在东边挖矿被埋了,家里就只留下她们娘俩过活。
石飞燕聪明,成绩好,长得也很精神,在班里是班长,放学经常主动留下来打扫卫生,有时候回家也比同学要晚一些。
“那天天都已经黑了,她还没有回来。”李秀的表情十分麻木,“我以为她又在学校干什么志愿活动,结果到了十点多,还是不见人。我叫了街坊邻居一起出去找,他们都没找着,第二天早上有人去报案,说飞燕被人挂在巷子的一棵树上,已经没气了。”
有一颗浑浊的泪,顺着她的眼角流到腮边。
“那天晚上住在后面那户人家明明听见飞燕在叫,在挣扎,那个时候她还活着,可是他们说以为是猫,就没出来看。”
“我的飞燕是被挂在树上活生生放血放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