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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疏桐躺在床上,感受着冰冷的液体通过那根柔软而透明的管子进入自己的身体。
宋之洲拿着一块浸过热水的毛巾擦拭宋疏桐的脸,他的脸上没什么肉,皮肤紧致地贴着骨头,用手去触摸的时候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你最近很乖呢。”
宋之洲停下手里擦拭的动作,用手指去触碰宋疏桐唇角下的那颗小痣。
自从那天跟宋之洲求饶之后,对方就把自己从暗无天日的地下室转到了他的卧室里。
宋疏桐认识这个地方,这是上次他和阮澄来寻找DNA检测材料的那个房间。
宋之洲每天正常地出门上班、社交,在出门前来到这里,检查那些捆绑住宋疏桐肢体的束缚带是否还好好地行使着自己的功能,然后在宋疏桐的唇角烙下一个吻。
就像是一个小孩正在跟自己的“洋娃娃”道别。
宋之洲出门的时候,宋疏桐有时候会听见许倩霏正在客厅里活动,她打开电视,然后点上一份饭在沙发上吃。
因为物质生活水平的明显提高,她的笑声显得无忧无虑。
向许倩霏求救,很明显是一个愚蠢的选择,她不仅不会选择救人,还很有可能为了给自己儿子脱罪毁尸灭迹,所以宋疏桐安静地躺在床上,感受着自己逐渐僵硬的舌根,然后打量这个乏善可陈的房间。
有一天晚上,宋之洲从客卧出来检查宋疏桐是否老实待在原地,却跟亢奋得睡不着半夜起来游魂的许倩霏撞个正着。
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显得很难听懂。
“你怎么不睡自己的卧室?”
整个房子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宋之洲没说话,许倩霏也没接着问,接了杯水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第二天,宋之洲一出门,许倩霏的手就用力地在门把手转动。
宋疏桐冷眼看着那个把手上下转动,可是打不开——宋之洲上锁了。
许倩霏在外面低声咒骂起来,然后没过多久,锁眼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许倩霏只用了一根发卡,就把门捅开了。
当她看见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宋疏桐时,尖锐的笑声争先恐后地从她嘴里往外涌出。
许倩霏身上已经完全看不见在青遥那副饱受岁月摧残的可怜样了,虽然一时之间难以抹去那些受苦的痕迹,可身上的穿着已经完全是有钱人了。
“你怎么这么惨?”她一边捂着嘴笑一边围着那张床团团转,眼泪花都笑出来了。
看见宋疏桐没什么动静,只有她一个人的笑在整个房间里回荡。
她脸上的表情完全挂不住了,一下变得十分阴沉。
“小杂种,我在跟你说话!”
她一个人在屋里发怒,最后还是关上门退出去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许倩霏也有一点怵自己这个多年不见的儿子。
虽然两个人一起合谋了那么多事情,可是她也说不上来面对宋之洲的时候是什么感情,不是害怕,就是单纯地不想跟对方深入沟通。
加上现在要靠对方的钱生活,许倩霏本来不想计较那么多,可是今早上看见主卧紧闭的房门,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打开了那扇门。
现在从房间里出来,剧烈蹦跶的那颗心静下来之后,她又有点后悔了,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手指甲,揣上之前宋之洲放在家里的卡还有备用现金走了出去。
来江城的这一个月过得真憋屈。
也就刚开始那几天宋之洲带她去商场买了一些上得了台面的衣服,后面就不怎么带她出门了,甚至有点限制她的出行,说有很多人盯着他们的言行举止,让许倩霏没事别出去瞎转悠。
许倩霏一直到小区门口,心里都还憋闷着一股气,为宋疏桐虎落平阳,也为拿他无可奈何。
她随手在路边招停了一辆车,然后去到了上次宋之洲带她去那个金碧辉煌的商场。
逛了一两个小时后,许倩霏感到了然无趣,提着那堆购物袋走出了大门。
快十一月了,江城还是有点热,许倩霏一个人走在太阳底下,低着头慢慢地不知道绕在哪里去了。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也跟宋疏桐一样成为了砧板上的肉,四肢都被麻绳捆了起来。
那个跟着宋疏桐来青遥找过她不自在的年轻人正坐在一边沉沉地盯着她,一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不知怎么的,许倩霏忽然觉得心情好了起来。
“哎呀,这不是疏桐的朋友吗,这几天你一定很着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