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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把宋疏桐带到哪里去了?”
许倩霏即使现下的处境十分狼狈,看到别人受苦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幸灾乐祸。
“什么呀,听不懂你讲的话。”
宋疏桐失踪的这几天,阮澄拜托李警官和倪程宇在青遥又查阅了一些关于许倩霏的资料。
在一个躺在床上的老人嘴里得到了一份完全不一样的口供。
在大多数人眼里,长久以来许倩霏都是个阴郁而安静的人。
这世上有高大的树,有芬芳的花,也有不起眼的草。
许倩霏就是那株柔弱地贴近地面的草。
可以说生活中出现的任何一个人都能轻易遮掩她的踪迹,所以当别人提起她的时候,总是只能想到那个在角落里沉默的身影。
可是在那个曾经比邻而居了几十年的老人嘴中,许倩霏善妒、虚伪,完全是撒旦的化身。
老人在回忆这段过往的时候,还一直在叹气。
“以前她六七岁的时候,就会因为嫉妒姐姐比自己摘到更大的果子,把她姐从树上推下来,还好下面的草地比较软,倩雯只是腿和手掌被擦伤了。”
现在想起那天,眼前仿佛还能浮现出那个被摔成烂泥的柿子,还有树冠后一闪而过许倩霏阴翳的眼神。
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也没有切实的证据,她当时选择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是在后来逐渐减少了跟许倩霏的接触。
当年的事情在齐无方认罪后匆匆结案,自然也没有人会想到去调查他的妻子。
这个跟大众印象里截然不同的许倩霏,成为了一粒投入湖心的石子,一点一点荡开内心的涟漪。
阮澄拿着手里的小刀在许倩霏的脸颊上比划:“你如果继续什么都不说的话,我就每天从你身上取下来点什么,寄给你儿子,反正他也不敢报警,不是吗?”
许倩霏眯起了眼睛:“你们连这个都能查出来呀?”
“何止呢?”阮澄隐约感受到刀刃下许倩霏有点兴奋的微微颤抖,在听到那个老人的话之后,他的内心浮起了一个更为恐怖的猜想,“你和宋之洲做的所有事我们都知道。”
许倩霏憋了太久了,久到让她的大脑都有点迟钝了,换做以前,她绝对不会把这些话摆到明面上说。
“没办法。”她像是很烦恼似的,叹了一口气,“谁让他们都惹我不高兴呢,谁让我有个好老公呢?”
虽然这句话说得影影绰绰,可是早就在心里有了猜想的阮澄,毫不费力地就破解了背后的意思。
在宋疏桐当时的这些天里,他反复的查阅着、回想着当初的那些卷宗。
先开始齐无方下手的对象,有学校的学生、路边随机路过的女性,结婚之后却逐渐转移到身边人,甚至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
一个缜密的杀人犯,怎么会在短短几年里就变得这么狂妄?
阮澄回想起许倩霏的眼神,仿佛他也来到了那个秋天的下午。
树冠里,许倩霏像一条身体上长满了青苔的蛇,跟外面的人对上眼神后,露出一个冰冷的蛇信,然后迅速消失不见。
那些在青遥各个角落里不甘心死去的人,有的是还没来得及回家见到妈妈的女儿,有的是还没见到自己孩子最后一面的母亲,她们的灵魂飘荡在青遥的空气里,却又对这个始作俑者无可奈何。
阮澄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每说出一个字都像是有刀在刮。
“许倩霏,这么多年来你有后悔过当初的所作所为吗?”
许倩霏依旧坐在那里,侧脸上没什么表情,身体却因为别人欣赏到她的犯罪而兴奋抖动,两侧的颧骨泛起一抹潮红。
其实年轻的时候她跟许倩雯长得是很像的。
凭什么所有人都说自己样样不如她?
凭什么连婚姻都要被她压一头?
能嫁给一个中学老师,许家的父母都替她高兴,说祖坟上冒了青烟,这个木讷不中用的小女儿终于有了下半生的依靠,尽管这个丈夫不如大女婿有钱有权,但已经是她在能力范围内最好的选择了。
新婚的那天晚上,许倩霏睁眼到很晚,感受着身旁陌生男人的气息,她有不甘,有困惑。
而这些都在那天打扫完屋子后消弭了。
一件沾血的女士背心,上面还歪歪扭扭地缝着女孩的名字。
石飞燕的案子在青遥也曾轰动一时,结婚后,许倩霏还跟着丈夫去李秀那送过温暖。
这件绣着石飞燕的背心所代表的意义毫无疑问。
那天下午,许倩霏罕见地在家里哼起了歌。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