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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疏桐的头发已经长得有点长了,阮澄用手指勾起一缕转来转去的玩。
宋疏桐又在点烟。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然后若有所思:“所以是为了找到我,才委托律师起诉我吗?感觉像以前的台湾偶像剧。”
阮澄终于放弃了跟他的头发作斗争,伸出手揽住宋疏桐的腰,又细又滑,像上好的瓷器。
“所以你最近是陷入了官司,才没有理我。”
“都不重要了。”
第二天宋疏桐主动发消息给冯思静,让他把宋之洲的微信推给自己。
加上好友之后,他首先发过去消息。
「你好,我想了一下,那份遗产我还是决定放弃继承,但是我想看一下那封信。」
过了很久,对方终于回复了他。
「不好意思,昨天可能讲的不是很清楚,拿出那封信的先决条件就是继承遗产。」
宋疏桐皱了皱眉,又陷入无尽的纠结。
为了让对方觉得自己在尽力撇清关系,不要来联系自己,那段时间他基本上有钱就会存起来打过去。
结果等人家百年以后,又把那份钱给要回去了,如此反复无常,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其实宋疏桐心里还有一个疑问,按理来说养父母的身体一直都还行,家里面经济情况也很好,五十来岁其实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有钱又有闲,怎么会突然全部去世了呢?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把这个问题发给宋之洲。
「关于遗产的继承问题,我还要考虑一下。不过我想问一件事,如果感到冒犯的话,可以不回答我。」
「请说。」
「爸妈,他们是怎么去世的?」
两个人对宋疏桐都很好,他也并非全无良心之辈,只是难以接受这样的变故,恰逢最倔的年纪,才会做出那样的行为。
对方没有回复,而是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宋疏桐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爸因为常年喝酒,一直血压偏高,这件事你知道吧?”
宋疏桐轻轻嗯了一声,做生意免不了出去应酬,有时候有些酒不得不喝。
虽然养父一直在尽力保养自己的身体,也会适当运动,可是还是难以消除酒精带来的副作用。
宋疏桐记得自己才上初中的时候,家里就为了这件事吵过几架。
养母一直是很体面优雅的人,也会为了丈夫饮酒的问题面红耳赤的争辩。
“你就不能少喝点酒吗?又是这么晚回来,你自己看看几点了!”
养父总是很疲惫地说:“大家都在谈生意,难道就我一个人不能喝酒吗?源鑫地产的销售总监,人家都快换肝了也在喝,我就是血压高一点而已。”
宋之洲的声音把宋疏桐从久远的回忆中拉了回来:“去年爸又被检查出来肝硬化,就把家里的生意暂时交接给我,他跟妈出去一边治病一边散心。”
“上个月,本来应该在国外的他们突然出现在家里,烧炭自杀了。”
车祸、癌症种种原因都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养父母居然是自杀的。
“为什么?”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因为一直以为他们在国外,沟通不畅也没在意,后来是邻居发现了去报的警,警方判断是自杀,我收拾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封遗书,上面说留给你的遗产里有一把钥匙由专人保管,等你继承属于你的那一半遗产后,可以拿着那份钥匙去银行的保险箱里得到一封信,信上的内容我不清楚。”
“谢谢。”
宋疏桐感觉自己贴着电话听筒的那边脸都僵硬了,关于死亡的寒意,这一刻从电话的另一边慢慢侵蚀到他身上。
一对本该在国外全球游的夫妇突然出现在久无人居住的家中烧炭自杀,时隔很久才被邻居发现。
如果他是宋之洲,绝对不会信警方调查的结果。
养父母的死,真的是自杀那么简单吗?
昨天冯思净走的时候,顺手把他写的那张放弃继承遗产的承诺书放在办公桌上。
宋疏桐本来想把它扔进粉碎机里面粉碎,重新起草一份正式的文件。
却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下手,此刻他看着那张还没有来得及盖章生效的承诺书,心头忽然一沉。
他有一个预感。
如果自己选择了继承那份遗产,有一些真相将会是他的生命难以承受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