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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午夜凶铃

作者: 当前章节:5966 字 更新时间:2026-5-16 15:45

午夜凶铃“事件在灰烬城东三区已经发酵了一段时间。最初只是零星个案,被当作心理问题或普通邪祟处理。但随着类似事件增多,特勤局介入调查,发现所有受害者死前都曾接到过一个无法追踪来源的号码来电,通话时长极短,内容不明。受害者均在第七日午夜,以各种方式“微笑着”结束自己的生命,现场残留着淡淡的、特殊的怨念波动,经鉴定,属于同源。

特勤局技术部门耗费大量资源,终于将信号源大致锁定在东三区边缘一处早已废弃多年的老式电话局。先后派遣两支侦察小队潜入,结果均如石沉大海,进入后通讯中断,人员失联,仅在入口处留下记录仪拍摄到的、最后传来的刺耳忙音和模糊扭曲的影像碎片。分析认为,该区域已形成稳定的、具有强迷惑性和诅咒传播特性的鬼域。

秦飒递给叶凡的资料很详细,包括受害者分析、信号溯源报告、前两次侦察的失败记录,以及电话局当年的建筑结构图(可能已扭曲)。事件危险等级被标为“乙上”,意味着需要精锐小队处理,且存在较高伤亡风险。

“你怎么看?”秦飒问。办公室里还有她的两个核心队员,一个瘦高个擅长侦查和电子对抗(代号“夜枭”),一个敦实汉子是重火力手兼防御者(代号“堡垒”),两人都好奇地打量着叶凡这个空降的“外援”。

叶凡放下资料,手指点了点结构图上标记的“总机房”位置:“声音诅咒,通过电话线网络传播。鬼域核心应该就在总机附近,或者与总机深度绑定。前两次的人进去就迷失,说明里面的空间规则被扭曲了,很可能是个基于电话线路的迷宫,而且诅咒可能通过任何声音(包括他们的脚步声、呼吸声、甚至心跳声)进行传播和定位。”

夜枭和堡垒对视一眼,有些惊讶。这个新人只看资料就能分析到这份上?

“有办法应对吗?”秦飒直接问。

“有。”叶凡点头,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讨论一个高危鬼域,“既然它靠声音传播诅咒,那我们就不用常规的潜行或强攻。用更大的‘声音’,覆盖它,冲垮它。”

“更大的声音?”堡垒疑惑,“在里面开枪放炮?那不会惊动更多?”

“不是物理声音。”叶凡笑了笑,看向秦飒,“秦队,我需要一些材料,可能有点特别……”

第二天上午,一行四人(秦飒、夜枭、堡垒、叶凡)来到废弃电话局外围。那是一栋灰扑扑的、爬满枯藤的五层楼建筑,窗户破损,大门半掩,里面黑黝黝的,寂静无声,却给人一种被无数只眼睛窥视的毛骨悚然感。

夜枭放飞了一只小巧的机械蜂侦查无人机,信号进入大门后很快受到强烈干扰,画面扭曲,传来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最后彻底黑屏。

“鬼域确认,干扰极强。”夜枭汇报。

秦飒看向叶凡。叶凡点点头,从背后一个特制的、加了衬垫的背包里,取出一个让秦飒三人眼角直跳的东西——那是一个老式的、黄铜喇叭口的大喇叭,上面被叶凡用金色的、散发着微光的颜料(混合了阳光能量)画满了歪歪扭扭的、似是而非的“符文”,喇叭后面连接着一个同样画满“符文”的、改装过的旧式电话听筒,听筒尾部还接着一截亮闪闪的特殊线路。

“这……这是什么?”堡垒忍不住问。

“自制扩音器,光能充能版,带电话线接口。”叶凡一本正经地介绍,“我管它叫‘正能量喊话器’。”

秦飒:“……你确定这玩意有用?”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病急乱投医了。

“试试呗,反正常规方法都失效了。”叶凡拎着他的“喊话器”,走到电话局大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脸上露出了秦飒他们熟悉的、那种“阳光开朗”到刺眼的笑容,抬脚,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片浓郁的黑暗。

秦飒一咬牙,挥手带着队员跟上。

一进入大门,环境骤变。外面明明是白天(灰烬城的白天),里面却漆黑如墨,只有远处某些地方,有老式电话指示灯在幽幽闪烁,绿油油的,像是鬼火。空气冰冷粘稠,带着陈年灰尘和电路板烧焦的味道。最诡异的是声音——无数细碎的呢喃、哭泣、轻笑、还有老式电话铃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重重叠叠,直接往脑子里钻,让人心烦意乱,精神恍惚。

脚下的地面也变得不真实,时而是破碎的水磨石,时而是纠缠的电话线,时而又变成虚空。走廊扭曲分叉,仿佛没有尽头。夜枭尝试用指南针和定位仪,全部失灵。

“跟紧,别散开!”秦飒低喝,她手中幽蓝符文手枪微微发光,驱散靠近的寒意。夜枭和堡垒也各自激发能力,戒备四周。

叶凡却像没感觉到环境的诡异和声音的骚扰,他胸口的微光(苏婉)散发出更稳定的暖意护住他。他侧耳倾听那些电话铃声的规律,目光在黑暗中逡巡,手中一个简易的、指针不断乱转的探测仪(其实是他用【晨曦之光】感应做的)微微调整方向。

“这边。”他带头走向一条看似死胡同的走廊。走到尽头,他伸手在斑驳的墙壁上一按——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后面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布满蛛网和废弃线缆的楼梯。

“你怎么知道路?”夜枭忍不住问。

“听铃声的‘流向’,还有光感的强弱。”叶凡含糊解释,其实是【晨曦之光】对阴影和诅咒的天然感应,加上苏婉对灵体波动的感知在辅助。

越往下,阴气越重,电话铃声和杂音也越密集、越清晰,仿佛有无数人在耳边低语,诉说着绝望和诱人自我了断的甜言蜜语。堡垒已经开始喘粗气,额头见汗,显然在对抗精神侵蚀。夜枭和秦飒状态稍好,但也面色凝重。

终于,他们来到了地下二层。这里空间开阔,像一个巨大的通信机房,只是所有设备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诡异的黑色锈迹。无数粗细细细的电话线如同血管神经般从天花板、墙壁延伸出来,汇聚到房间中央一个庞大的、布满按钮和插孔的老式人工交换总机台上。总机台还在“运作”着,上面的小灯明明灭灭,插孔里的线头无风自动,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接打电话。

而在总机台后方,阴影最浓重处,隐约可见一个坐在旋转椅上的、穿着陈旧话务员制服的女人背影。她肩膀微微耸动,似乎正在不断接听、转接着那些来自“地狱”的电话。整个鬼域的诅咒源点,那令人疯狂的怨念,正从她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通过总机台和无数电话线,扩散到整个鬼域,甚至可能影响到外界那些接到“凶铃”的受害者。

“就是她了。”秦飒低声道,枪口对准那个背影,“怎么打?直接攻击本体?但诅咒可能通过电话线爆发反噬。”

“不拔线,不攻击。”叶凡说着,走到总机台前,无视那些蠢蠢欲动、仿佛要缠绕上来的电话线阴影。他仔细看了看总机台的接口,找到了那个标识着“全频广播”的古老插孔。

然后,在秦飒三人愕然的注视下,叶凡将他那个改装大喇叭的线路,小心翼翼地、稳稳地,插进了那个插孔!

“你要干什么?!”夜枭失声。

叶凡没回答,他先是对着喇叭口,轻轻“喂”了两声试音。声音经过喇叭和电话线网络的放大,变成空洞诡异的回响,在机房内震荡。

坐在椅子上的话务员怨灵背影,猛地停止了动作。

叶凡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那种标准的、充满“职业热情”的灿烂笑容,将嘴巴对准喇叭口,用一种清晰、洪亮、充满了无比真诚且极其不合时宜的“正能量”语调,大声喊道:

“喂——?!听得到吗——?!”

声音通过电话线网络,瞬间传遍了鬼域的每一个角落,甚至通过那些无形的诅咒连接,隐隐冲击着外界的相关节点!

“咳咳!”叶凡清了清嗓子,继续用他那“阳光心理热线接线员”的腔调,字正腔圆地喊话:

“各位听众朋友晚上好!这里是‘灰烬城阳光心理关爱热线’临时特别节目!我是值班接线员小叶!”

“听说最近有些朋友接到了一些令人不太愉快的电话,产生了一些小小的烦恼和压力?不要怕!不要慌!”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啊不对不对!重来!是说出来让我用专业的‘阳光心态’和‘正能量疗法’帮你排解一下!”

“生活或许有阴影,但心里要有光!工作压力大?感情不顺?对未来迷茫?觉得人生没有意义?没关系!这些都不是问题!”

“来,跟着我的节奏,深呼吸——想象你正躺在一片广阔的、开满向日葵的田野上,金色的阳光暖暖地照在你身上……对,就是这样!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如果你觉得想象不够真切,没关系!本热线特别提供‘沉浸式阳光体验’!现在,请感受这股温暖——”

随着他滔滔不绝、声情并茂的“话疗”,他体内温和但坚韧的【晨曦之光】被全力催动,通过他握着话筒的手,混合着他那充满“正面情绪”的声波,转化为一种奇特的、带着净化与安抚特性的“光能声波”,汹涌地注入电话线网络,然后顺着无数分机线路,反向冲入整个诅咒网络的每一个角落!

“滋滋……啦啦……什么……阳光……”

鬼域内,无处不在的诅咒低语和诡异铃声,被这澎湃的、充满“正能量”的声光洪流冲击得七零八落,变得断断续续,扭曲走调。那些试图靠近、缠绕他们的阴影电话线,在接触到扩散开的光能声波时,纷纷冒起青烟,痉挛着缩回。

坐在总机台后的话务员怨灵,背影剧烈地颤抖起来。她似乎想转身,想拔掉插头,想发出更恐怖的诅咒,但那无孔不入的、带着温暖与“关爱”的声波和光能,仿佛最顽固的病毒,顺着她与总机台、与整个诅咒网络的连接,强行涌入她的“意识”!

她听到了从未听过的话——不是绝望的倾诉,不是恶毒的诅咒,而是“阳光”、“向日葵”、“深呼吸”、“开心一下”……这些词汇对她而言,陌生得可怕,却又带着一种让她腐朽灵魂都感到刺痛和……无所适从的“暖意”?

“你……是……谁……为什……么……”嘶哑破碎的女声,从怨灵方向传来,充满了混乱和痛苦。

叶凡眼睛一亮,有反应!他立刻加大“输出”,语气更加诚挚,甚至带上了点哄小孩般的耐心:

“这位女士,你好!我是接线员小叶!听你声音好像很困惑,很痛苦?没关系,慢慢说,我听着呢。是不是工作太累?还是电话接得太多了,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看看窗外……哦,这里没窗户。那看看你心里!是不是很久没有感受到真正的温暖和……被单纯地关心一下了?”

“要不这样,你先从那个椅子上下来?老坐着对颈椎不好。我们聊聊?或者我请你‘晒晒太阳’?虽然这里好像没太阳,但我可以给你打个光!”

说着,叶凡空着的那只手抬起,纯粹的、不带攻击性、只充满生命暖意的【晨曦之光】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柱,轻轻照向那个颤抖的背影。

“啊——!”怨灵发出一声凄厉但似乎少了些怨毒、多了些迷茫和……解脱般的长嚎。在温暖声波和光柱的双重“洗礼”下,她身上浓重的、代表着无尽加班怨念与通信时代初期的某种集体负面情绪的阴影,如同被阳光晒透的墨迹,迅速褪色、消散。

她坐着的旋转椅缓缓转了过来。

露出的不再是一张狰狞的鬼脸,而是一个面色苍白、眼神空洞但已无疯狂、穿着老旧制服的普通女人灵体。她呆呆地看着叶凡,看着那光,听着那依旧在通过喇叭回荡的、有点聒噪却奇异地让人生不起恶感的“正能量鸡汤”。

“我……我好像……忘了……怎么笑了……”她喃喃道,试图扯动嘴角,却只露出一个僵硬怪异的弧度。

“没事,笑不出来就别笑。先休息,放松。”叶凡关掉了喇叭的广播,但保持着光能的注入和温和的声线,“你看,电话都帮你挂断了。今天休假,不接听了,好吗?”

女人灵体茫然地看着不再闪烁灯光的庞大总机台,又看看自己半透明、不再散发黑气的手,最后看向叶凡,眼神一点点聚焦,似乎有极淡的、水光般的东西闪过。

然后,她的灵体开始变得稀薄、透明,身影渐渐淡化。并非消散,而是某种执念解脱后的自然归隐。在完全消失前,她对着叶凡,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笼罩整个地下空间的浓郁阴冷和诅咒气息,随之冰消瓦解。鬼域开始不稳定地波动、坍塌,那些扭曲的空间逐渐恢复正常。刺耳的电话铃声和低语彻底消失。

秦飒、夜枭、堡垒三人,全程保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直到一切结束,机房恢复成普通的、只是格外破旧阴森的模样,都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这就解决了?那个让他们损兵折将、列为乙上级别的诅咒鬼域事件?没开枪,没斗法,没惨烈搏杀……就靠一个改装大喇叭和一套堪比精神污染的“正能量喊话”,加上最后照了会儿“手电筒”,就把核心怨灵给“话疗”加“光疗”到超度了?

这画风是不是哪里不对?!

叶凡看着消失的灵体位置,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主要是精神高度集中),转头对秦飒露出一个灿烂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搞定。秦队,验收一下?看看诅咒源消除了没?”

秦飒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以前,真是干热线客服的?”

“呃,不是,我以前是加班做方案的。”叶凡老实回答。

秦飒:“……”

【系统提示:成功解决特殊诅咒事件“午夜凶铃”。】

【获得奖励:阳光值+500。】

【领悟新技能:【光能共鸣】。】

【技能描述:可将自身光能(包括【晨曦之光】等)以特定频率、意念依附于声波、实体媒介或其他能量形式进行中远距离传导、扩散或引爆,极大增强技能的应用范围和创造性。效果与媒介契合度、光能纯度及控制力相关。】

【获得新称号(灰烬城特勤局内部流传):“人形自走正能量反应堆(雏形)”。】

【称号效果:小幅提升在官方或中立组织中初始好感度,小幅降低与“正能量”概念相关技能使用消耗。】

听着脑内的提示,叶凡满意地点点头。新技能很实用,称号效果也马马虎虎。他看向还没完全从震撼中恢复的秦飒三人,笑容真诚:

“那个……秦队,测试通过了吧?酬劳和情报共享的事,咱们是不是可以详细谈谈了?另外,我有点饿,咱们局里食堂管饭吗?”

夜枭和堡垒默默捂脸。这位爷,刚才净化了一个乙上鬼域,现在第一件事是问食堂管不管饭?

秦飒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看着叶凡那副“阳光开朗”的模样,又想想刚才那匪夷所思的解决方式,最终,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冷峻。

“饭管饱。”她简洁地说,然后转身,“收队,回去写报告。叶凡,你跟我来,详细说说你的‘小手电’和‘正能量疗法’算了,你还是别说了,我自己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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