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凶铃”事件解决得过于“别致”，报告打上去，特勤局东三分部的领导看着“正能量喊话”、“光能声波冲刷”、“话疗加光疗”等关键词，又看看现场能量残留检测报告显示极高纯度的正面能量中和了诅咒核心，沉默了很久。
最终，批下来的意见是：该“外援”叶凡，能力特殊，效果显著，可控性待观察。建议吸纳为东三分部特殊编外顾问，授予临时权限，由第三行动队队长秦飒直接负责管理与评估。
说白了，就是先挂个名，放在秦飒眼皮子底下看着用着，好用就继续，出问题或失控，秦飒就是第一责任人。
叶凡对这个安排很满意。编外顾问，不用天天坐班，有一定行动自由，还能通过特勤局渠道获取信息和资源，正合他意。至于秦飒的“看管”，他无所谓，秦飒这人，冷是冷了点，但讲规矩，不玩阴的，合作起来还算舒服。
于是，叶凡在灰烬城有了个临时身份和落脚点——特勤局东三分部给他安排了一间小小的、带独立卫浴的宿舍，虽然风格依旧是冷硬的军方做派，但比之前那家鬼气森森的旅店强多了。苏婉也得以从一直藏身的状态“出来放放风”，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化作微光待在叶凡身边，但在相对安全的宿舍里，她会显形，帮叶凡整理一下不多的物品，或者安静地坐在窗边。
接下来，就是磨合期。对叶凡，也对特勤局第三行动队的其他人。
战术会议上的“叶氏方案”
第一次参加队内正式战术会议，讨论的是一个丙上级别的“地缚灵连环袭击案”，发生在东三区一个老旧的纺织厂宿舍区。怨灵神出鬼没，擅长制造恐慌幻象，已造成数人精神失常。
夜枭负责情报先介绍了目标区域结构、怨灵可能的活动规律和袭击模式。堡垒提出几个强攻和诱捕的方案。队里另一个擅长布置结界和陷阱的队员“蛛网”也补充了封锁建议。
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各种专业术语和战术代号乱飞。叶凡坐在会议桌末尾，听得认真，但表情有点像是在听天书。
轮到秦飒总结，并询问叶凡意见时，叶凡挠了挠头，在众人注视下，很实在地说：
“那个我听不太懂你们说的交叉火力掩护和相位陷阱触发阈值。不过，按照我的理解，核心问题不就是那个怨灵躲在老宿舍区的阴暗角落，靠吓人吸取恐惧变强，对吧？”
秦飒点头：“本质是这样。但具体处理需要考虑到区域复杂性、平民潜在风险、以及怨灵的瞬间移动能力和幻术……”
“哦。”叶凡表示明白，然后说出了他的方案，“那我觉得，可以这样：我直接走进去。”
众人：“……？”
“然后，”叶凡继续，语气理所当然，“走到它最可能藏身、或者阴气最重的地方，把灯打开。嗯，开亮一点。”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夜枭的嘴角抽了抽，堡垒瞪大了眼，蛛网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
秦飒面无表情：“说详细点。怎么走进去？怎么确定位置？开什么灯？开灯之后呢？”
“就走进去啊，正常走。”叶凡比划着，“至于位置，我对阴气和怨念比较敏感，能感觉到大概方向。灯嘛，就用我这个。”他指了指自己，意思是他本身就是“灯”。“开了灯，把那片地方照亮、照暖和了，那个靠阴冷和恐惧吃饭的怨灵，自然就待不住了，要么跑出来，要么就被照没了。如果它跑出来，你们在外面守着，按你们的战术打呗。要是它不出来，就一直照着，直到它没。”
“……”秦飒揉了揉太阳穴。这方案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完全忽略了所有战术细节、风险评估和意外预案。但仔细一想，结合叶凡之前的表现，好像又他妈有点道理？如果他的“光”真的能像“午夜凶铃”时那样，大范围覆盖性净化驱散，那确实可以无视很多复杂战术，直接进行“区域消毒”。
“理论上可行。”秦飒最终艰难地说，“但需要实际验证你对怨灵位置的感知精度，以及你的‘光照’范围和持续时间。另外，需要外围至少两组人员策应，预防怨灵狗急跳墙或发生其他异变。”
“行，听你安排。”叶凡从善如流。
于是，这次任务就成了“叶氏方案”的首次实战检验。结果……出乎意料地顺利。
叶凡走进那片怨气森森的旧宿舍区，如同逛自家后院。偶尔有幻象扑来，被他身上自然散发的【阳光领域】微光一冲就散。他很快锁定了一栋阴气最浓的筒子楼，走到三楼一个堆满杂物的水房门口。
“应该就是这里面了。”叶凡对通讯器说。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水房很小，很暗，角落里蜷缩着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幻着受害者惊恐面孔的灰影。看到叶凡进来，灰影发出一声尖啸，整个水房的景象开始扭曲，无数血手印从墙壁浮现，水管里流出腥臭的液体。
叶凡只是皱了皱眉：“这里卫生真差。”
接着，他微微凝神，【晨曦之光】混合着新领悟的【光能共鸣】技巧，不再局限于自身，而是如同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温柔而坚定地向整个水房扩散开去。温暖、澄净的光辉充满了狭小的空间。
“滋啦……”
幻象如同被擦去的粉笔画，迅速消失。血手印干涸，腥臭液体蒸发。角落里那团灰影发出了痛苦的、但更像是被“烫到”的嘶叫，形体在金光中剧烈波动、淡化，最终“噗”的一声，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小撮灰色的灰烬。
从叶凡进门到怨灵净化，总共不到两分钟。外围策应的队员刚完成布控，就接到通讯：“目标已清除，收队。”
队员们面面相觑，有一种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但任务高效、零伤亡完成，总是好事。
只是从此以后，第三行动队的战术会议上，每当讨论到某些特定类型（畏光、依赖负面环境）的灵异目标时，大家会不自觉地看向叶凡。而叶凡的方案，永远是那套“走进去，开灯”的变体，顶多加上“用喇叭喊喊话”（如果目标涉及声音诅咒）或者“种点花”（如果环境允许）。
秦飒从最初的扶额，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居然开始尝试将叶凡这种“简单粗暴流”融入到更复杂的战术组合中，开发出一些让其他行动队队长看了战术简报都直呼“这他妈也行？”的奇葩打法。
装备部的“圣光手电筒”闹剧
叶凡的能力自然也引起了特勤局装备研发部门的浓厚兴趣。如果能将这种高效净化的“光”量产化、装备化，对一线作战人员的价值无可估量。
于是，某天，叶凡被“请”到了装备部的地下实验室。几个穿着白大褂、眼睛放光的研究员围着他，递上各种奇形怪状的仪器让他握、让他照，记录数据。他们试图分析叶凡能量的构成、频率、输出模式。
折腾了半天，数据记录了一大堆，结论是：能量频谱前所未见，性质极其稳定且正向，对常规阴属性物质和能量具有压倒性“中和”效应，但无法用现有任何理论模型完全解析，其产生似乎与使用者本身的“精神状态”和“意志”有高度绑定，难以复制。
但这难不倒脑洞大开的装备部。既然无法复制能量本身，那就尝试“借用”或者“引导”！
他们用上了局里库存的各种稀有材料——蕴含微光的结晶、刻画了聚能符文的合金、据说能传导“圣力”的古老教廷银饰……试图打造一个能放大或储存叶凡“光能”的装置。
几天后，他们兴冲冲地拿来一个原型机——一个造型粗犷、比砖头还大、通体银白色、布满细小符文和透明导光管的……大手电筒？
“叶顾问！试试这个！”领头的研究员激动地说，“我们把它叫做‘圣光手电筒-原型一号’！内部核心刻录了根据你能量波动调整的谐振符文，外壳是掺了辟邪银的合金，导光管能最大限度减少损耗！理论上，你只需向其中注入一点光能，它就能将其放大并持续发射具有净化效果的强光！续航和威力取决于你的初始输入！”
叶凡看着这个沉甸甸、画风介于科幻和魔幻之间的大家伙，有点好奇地接过来。入手冰凉，能感觉到内部隐约的能量回路。
他尝试着，向手电筒握柄处一个感应区，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晨曦之光】。
嗡——
手电筒内部的符文瞬间亮起，导光管开始流淌金白色的光芒，前方的透镜汇聚出耀眼的光斑！实验室里的几个研究员激动地欢呼起来：“成功了！能量传导率85%！光强放大倍数初步估计超过二十倍！完美！”
然而，他们的欢呼声还没落下。
“圣光手电筒”的光芒在达到顶峰后，忽然剧烈地闪烁、抖动起来！内部的符文光芒变得不稳定，忽明忽灭，导光管里的光流也开始紊乱地窜动。
“不好！能量过载！谐振不稳定！”一个研究员脸色大变。
“快扔掉！”另一个喊道。
叶凡反应极快，立刻切断了能量输入，并想把手里这玩意儿扔出去。但已经晚了。
“砰！！！”
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更像是内部压力失衡的爆裂。手电筒外壳多处裂开缝隙，刺眼的白光夹杂着金色的火星从裂缝中迸射出来！紧接着，一股混杂了焦糊、臭氧和淡淡香灰的怪味弥漫开来。
白光和火星持续了几秒才消散。再看叶凡手里的“圣光手电筒-原型一号”，已经彻底哑火，外壳焦黑，多处变形，导光管碎裂，里面的符文也烧蚀得一塌糊涂，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叶凡除了手被震得有点麻，脸上被几点火星溅到有点热，倒没受伤。他甩了甩手，看着手里还在冒烟的“废铁”，又看看对面几个面如土色、欲哭无泪的研究员，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呃效果挺‘震撼’的。就是下次能不能做个安全点的？至少加个保险丝？”
装备部的“圣光计划”出师未捷身先死，原型一号炸成了笑话。报告上去，结论是：叶凡的能量性质过于特殊且“排他”，现有技术难以稳定承载和放大。强行模仿或引导，极易导致能量反噬和设备损毁。建议研究方向转向如何利用其能量特性制造一次性净化弹头，或者开发能与其能量产生良性互动的辅助装备（比如能被他光能充能的护符或探测器外壳）。
于是，叶凡的“人形自走反应堆”外号后面，在装备部内部，又悄悄加了个“装备毁灭者”的标签。
医疗部的意外发现
比起战术部和装备部的“痛并快乐着”，医疗部对叶凡的态度就要友好和热切得多了。
起因是一次常规体检。局里要求所有外勤人员定期检查身体和灵魂状态，评估御鬼带来的侵蚀程度。叶凡作为编外顾问，也被拉了去。
负责体检的是一位姓温的女医生，气质温和，戴着眼镜，是局里少有的、契约鬼灵偏向治疗和安抚的类型。她的鬼灵是一团淡绿色的、散发着草药清香的柔和光雾。
当温医生用她的鬼灵和仪器检查叶凡时，惊讶地发现，叶凡的身体状态好得惊人，细胞活性极高，几乎没有任何阴气侵蚀或灵魂损耗的迹象，反而隐隐有种被温和正能量长期温养的感觉。这在一线御鬼者身上简直不可思议。
更让她吃惊的是后续。恰好那天，堡垒在之前一次任务中被一种难缠的“蚀魂鬼火”擦到，虽然及时处理，但灵魂层面残留了一点阴毒的火毒，导致他最近精神萎靡，契约鬼灵也有些躁动。温医生用了几种方法，效果都不太理想。
叶凡检查完准备离开，看到堡垒脸色不太好，顺口问了句。了解情况后，他想了想说：“要不……我试试？我的光好像有点安抚和净化的效果。”
温医生将信将疑，但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同意了。她让堡垒躺好，保持放松。
叶凡走到床边，没有用什么复杂手法，只是伸出手掌，悬在堡垒额头上方，然后缓缓催动【晨曦之光】，将其调整为最温和、最具有滋养和抚慰特性的频率，混合了一丝【光能共鸣】的技巧，让光能如同暖流般，缓缓笼罩堡垒的头部和上半身。
金色的、温暖的光晕亮起。堡垒先是身体一僵，随即脸上露出舒适的表情，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他体内那点顽固的阴毒火毒，在这纯粹温暖的光辉照耀下，如同烈日下的霜露，迅速消融、蒸发。就连他那有些躁动的契约鬼灵（一只体型敦实、皮肤如岩石的“石蛮鬼”），也在这光芒中安静下来，发出舒坦的咕噜声，体表一些细微的焦黑痕迹（被火毒侵蚀）也在缓慢修复。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叶凡收手，光晕消散。堡垒睁开眼睛，长长舒了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有力，他摸了摸胸口，惊喜道：“舒服！那股子阴冷的灼烧感没了！老石也安稳了！”
温医生立刻用仪器检查，数据证实，堡垒灵魂层面的火毒侵蚀痕迹已完全消失，灵魂稳定性显著提升，连契约鬼灵的同步率都有微小上扬。
“这这简直是……”温医生看着叶凡，眼睛都在发光，像是发现了宝藏，“叶顾问，你的能量不仅具有强大的攻击性净化效果，竟然还有如此高效且温和的治疗特性！尤其针对灵魂侵蚀和御鬼反噬！这、这太有用了！”
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医疗部就找上门，希望能定期请叶凡“协助治疗”一些受顽固阴气侵蚀或灵魂创伤困扰的队员。叶凡没拒绝，反正消耗不大，还能帮人，顺便刷刷“阳光值”和好感度。
于是，叶凡在特勤局又多了一个“兼职”——非正式编外医师。虽然治疗过程就是让人躺着，他用手照一照，简单得让其他医疗官怀疑人生，但效果是实打实的。一些饱受侵蚀之苦的老队员，在经过叶凡几次“光照”后，状态明显改善，看叶凡的眼神简直像看救命恩人。
档案室里的“世界真相”
成为编外顾问的好处之一，是权限提升，可以接触更多内部资料。叶凡花了些时间，泡在分部的档案室里，翻阅那些不对普通民众开放的机密卷宗。他想了解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灰烬城之外又是什么景象，所谓的“鬼潮”又是怎么回事。
随着阅读的深入，一幅远比暮晖鬼校和灰烬城日常更加宏大、也更加绝望的图景，缓缓在他面前展开。
这个世界，并非一直如此。在某个无法确切考证的遥远年代，似乎发生了一场波及全球的、难以想象的“大灾变”或“规则扭曲”。自那以后，现实与“另一边”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阴气成为世界的背景基调，灵异现象从偶发变为常态，鬼怪妖魔层出不穷。人类的科技文明在冲击中一度濒临崩溃，残存者艰难求生，并在这个过程中，发展出了与鬼怪对抗、甚至有限利用其力量的“御鬼”体系。灰烬城，不过是这个黑暗时代里，无数人类幸存者聚集地中的一个，还算规模较大的那个。
而“鬼潮”，则是这个扭曲世界周期性爆发的、最恐怖的灾难。
根据档案记载和古老预言，每隔一段不确定的漫长岁月可能是几十年，也可能几百年，世界的阴气浓度会达到一个临界点，或者“另一边”的屏障会变得极度脆弱，导致大规模的、强力的鬼物乃至更恐怖的存在，如同潮水般从世界的各个角落、从空间的裂缝中涌出，形成席卷一切的毁灭浪潮。上一次有明确记载的大规模“鬼潮”，发生在约一百五十年前，几乎摧毁了当时残存的文明火种，现今人类社会的格局，很大程度上是那场灾难后重建的产物。
特勤局内部一份绝密评估报告指出，根据全球多处灵异监测点的数据反馈，以及某些古老预言的重新应验迹象推测，下一次“鬼潮”的爆发周期正在临近。虽然无法精确到具体年月，但各种征兆显示，时间可能就在……未来数年之内。
报告后面附有大量触目惊心的推演和损失预估。如果“鬼潮”规模与上次相当甚至更大，以人类目前的力量，能否再次撑过去，是个巨大的问号。灰烬城这样的巨型聚居地，必然是鬼潮冲击的重点。
叶凡合上厚重的卷宗，靠在冰冷的金属档案架上，沉默良久。胸口处，苏婉化作的微光轻轻波动，传递来担忧的情绪。
原来，暮晖鬼校不过是这个世界阴暗角落的一个缩影。灰烬城的压抑与挣扎，是整个人类现状的写照。而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是名为“鬼潮”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想起系统更新的主线任务：《行走人间，骄阳初升》。
骄阳要对抗的，就是这样一片似乎永无尽头、且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黑暗之海吗？
叶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似乎还能感受到【晨曦之光】那温暖、坚韧的流动。
片刻后，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平静的、甚至带着点挑战意味的笑容。
“鬼潮啊……听起来是个大项目。”他低声自语，像是说给自己，也说给苏婉和冥冥中的系统听，“不过，项目越大，加班费……不是，是‘阳光值’，应该也越多吧？”
“数年后吗……时间有点紧，但，还来得及。”
他站起身，将卷宗放回原处，转身离开了档案室。步伐依旧平稳，背影在档案馆昏暗的灯光下拉长，却仿佛比之前更加挺拔了一些。
光，或许微弱。但既然已经亮起，就没打算轻易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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