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叶凡正在宿舍里，试图用【光能共鸣】的技巧，将一丝【晨曦之光】的暖意“编织”进一件普通的棉T恤里，想看看能不能做出有微弱安神效果的“阳光家居服”（实验品，失败率很高），门被敲响了。
是夜枭，表情有些古怪。
“叶哥，楼下有人找，说是姬家的人。不过不是上次那个拽上天的公子哥，是个管家模样的人，客气得很，说是姬明月先生邀请您去‘听雨阁’喝茶。”
听雨阁，灰烬城有名的顶级茶舍，位于相对安宁的上城区，据说背后就有姬家的影子，是许多大人物私下会面的地方。
叶凡挑了挑眉。赌约之后，姬明月倒是守信，没再来骚扰。这次邀请喝茶？恐怕不是单纯喝茶那么简单。
“行，告诉他，我一小时后到。”
一小时后，叶凡来到听雨阁。环境清幽雅致，与灰烬城整体的破败压抑格格不入。在侍者的引领下，他来到一间临水的静室。
姬明月已经等在那里，换了一身素雅的青色常服，气色看起来比那晚好了不少，但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色和深思。见到叶凡，他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比起上次，少了几分居高临下，多了几分平等的客气，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凝重。
茶是好茶，清香袅袅。但两人都没什么品茶的心思。
寒暄几句后，姬明月放下茶杯，看着叶凡，缓缓道：“叶凡，那日之后，我查阅了族中部分尘封的古籍，也请教了几位族老。”
叶凡静静听着。
“你的‘光’与古籍中记载的，上次鬼潮之前，某个早已断绝的、被称为‘曦’的古老传承，有些描述上的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曦’之光，温和中正，滋养万物，驱邪而不伤正。你的光更炽烈，更纯粹，更具侵略性的净化意味。”姬明月斟酌着用词，“尤其是那晚你最后展现的形态，那已不仅仅是‘光’，更接近‘光热’的本源概念。这让我很困惑，也很不安。”
“不安？”叶凡喝了口茶，味道确实不错。
“因为这种力量，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更不该出现在一个没有跟脚的人身上。”姬明月直言不讳，“灰烬城，乃至整个世界，现有的力量体系，无论是御鬼、炼体、符咒、科技异化其根基，或多或少都与‘阴’、‘灵’、‘负能量’相关，是在当前世界规则下演化出的生存之道。而你，像是一个异数，一个bug。”
“所以呢？”叶凡放下茶杯，“姬先生今天请我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我是个bug吧？”
姬明月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我想提醒你，叶凡。你的存在，你的力量，已经引起了多方注意，不仅仅是姬家。特勤局高层在观察你，其他世家在打听你，一些隐藏在暗处的古老教派和秘密结社，恐怕也已经将你列入了名单。”
“木秀于林嘛，我懂。”叶凡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但你要小心，尤其是某些世家，和与世家关联密切的势力。”姬明月的声音更低了，几乎细不可闻，“他们对于‘鬼潮’，有着与特勤局、与普通幸存者截然不同的看法，甚至规划。”
叶凡眼神微凝：“什么意思？”
“鬼潮是灾难，但对某些存在来说，未必不是机遇。”姬明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清洗旧的秩序，带来新的力量洗牌，甚至可能打开通往‘另一边’的、更稳定的通道。有迹象表明，有些势力，可能在秘密研究如何引导、削弱，甚至……部分利用鬼潮的力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你的‘光’，如此特殊，如此克制阴属性能量，对他们而言，可能是巨大的威胁，也可能是……极具价值的研究素材，或者，用来对抗竞争对手的利器。”
叶凡明白了。鬼潮将至，有人想救世，有人想保命，也有人想火中取栗，甚至趁火打劫。而他这个意外出现的“小太阳”，显然成了某些棋盘上，难以预测的变数棋子。
“姬家呢？属于哪一种？”叶凡直接问。
姬明月沉默片刻，缓缓道：“姬家内部，也非铁板一块。有主张固守传承，静观其变的；有主张积极备战，与官方合作的；当然，也难免有人心思活络。我今日所言，仅代表我个人立场。那晚你手下留情，未损我先祖战魂根基，我承你的情。告诉你这些，是还你人情，也是……不想看到你这道特别的‘光’，太快被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吞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庭院里精心修剪却依旧显得了无生气的景观：“灰烬城，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特勤局背后有议会的支持，也有其他势力的制衡。世家之间各有算盘，民间鱼龙混杂，城外还有各种危险和未知。鬼潮就像悬在头顶的铡刀，但刀落下之前，下面的蝼蚁，已经为了争夺可能的一线生机，开始互相撕咬了。”
他转身，看向叶凡，目光复杂：“叶凡，我不知道你从何而来，为何拥有这样的力量。但既然你来到了灰烬城，站到了阳光下，就注定无法再置身事外。好自为之。姬家的承诺依然有效，但……也别指望姬家能为你挡下所有风雨。真正的风暴，或许还没开始。”
叶凡也站起身，走到姬明月身边，和他一起看向窗外那永恒阴郁的天空。良久，他忽然笑了笑，笑容在朦胧的天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却又异常清晰。
“谢了，姬先生。茶不错，消息也挺有用。”他拍了拍姬明月的肩膀。这个动作让姬明月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不过，我这个人，怕冷，但不怕事。水浑了就搅搅，天黑了就点灯。鬼潮要来，那就来呗。看看是我的‘光’先被浇灭，还是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魑魅魍魉，先被晒出原形。”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晚上吃什么。但姬明月却从他平静的话语中，听出了一种难以动摇的笃定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狂妄的自信。
这道“光”，或许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坚韧，都要……不可控。
姬明月心中叹息，知道自己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叶凡告辞离开。走出听雨阁，灰烬城特有的、带着尘埃和淡淡腐朽气息的风吹在脸上。他抬头望天，铅灰色的云层厚重低垂，仿佛永远也不会放晴。
胸口的微光（苏婉）轻轻跃动，传递来温顺的暖意。
“暴风雨前的宁静啊……”叶凡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兴致盎然的弧度，“听起来，还挺刺激的。”
他迈开步子，汇入街上行色匆匆的人流，身影很快消失在灰烬城永恒的暮色之中。但那股无形的、因他而起的暗流，却正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悄然加速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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