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单刷邪教据点的战绩，如同一块投入本就暗流汹涌湖面的巨石。涟漪迅速扩散，不仅让“魇魔教派”暂时龟缩，销声匿迹，也让灰烬城水面下的各方势力，重新调整了对叶凡的评估和策略。
特勤局总部，一间气氛凝重的加密会议室。
投影光幕上，循环播放着从污水处理厂和最新地下据点战斗中提取的、经过处理的画面片段。重点是叶凡施展【晨曦净土】、操控【太阳真火】精准爆破、以及最后净化“魇鬼使”的场景。能量读数曲线图在一旁跳动，各项指标都高得令人心惊。
圆桌周围，坐着数位气息沉凝、肩章闪耀的人物，是特勤局真正的高层，以及几位挂着特别顾问头衔、但显然并非局内人的存在——其中就有姬家的代表，一位神情严肃、不怒自威的老者，姬明月的叔父，姬正鸿。还有一位穿着科研白袍、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女性，来自灰烬城最高研究院。甚至还有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连面部都看不真切的模糊人影，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冷。
主持会议的是特勤局的一位副局长，面容刚毅，目光如电。他敲了敲桌子，打破沉默：“资料各位都看过了。叶凡，编外顾问，来历成谜，能力特殊。目前评估，战力稳定在乙上至甲下之间，对阴属性、灵体、负面能量存在极端克制，具备大规模净化、领域控制和精密能量操控能力。忠诚度暂时可控，与第三行动队合作良好，无明显危害行为。”
“暂时可控？”姬正鸿冷哼一声，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此子力量体系完全超出认知，成长速度骇人听闻。‘晨曦之光’、‘太阳真火’、‘阳光领域’……这些能量性质描述，与古籍中只言片语的‘曦’之遗泽相似，却又更显霸道。更重要的是，他使用力量似乎毫无代价，与御鬼体系的反噬侵蚀截然不同。这合理吗？这正常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姬老此言差矣。”那位研究院的中年女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标本，“从能量频谱和生物检测数据看，叶凡毫无疑问是人类，基因序列无异常。他的力量虽然特殊，但运行逻辑仍在可观测的能量守恒框架内，只是其‘能量源’和‘转化效率’超出了现有模型。我们需要的是研究与合作，而非臆测与排斥。他的‘光’，对缓解御鬼者侵蚀、净化环境阴气、乃至未来对抗鬼潮，都可能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斗篷下的模糊人影发出嘶哑的笑声，像是铁片摩擦：“价值？危险？不过是一体两面。他的光能驱散阴影，自然也会灼伤习惯了阴影的眼睛。魇魔教派想杀他，焉知没有其他存在，想得到他，或者……成为他？”
副局长眉头紧锁：“‘影’先生，您有何高见？”
被称为“影”的斗篷人，正是灰烬城最神秘的情报组织“暗幕”的代表，与之前接触叶凡的“影”并非同一人，但属于同一体系。他缓缓道：“根据我们的情报，不止姬家，另外几个传承古老的世家，以及‘秘修会’、‘归一教’等隐藏势力，都已将叶凡列为重点关注目标。魇魔教派的袭击，某种程度上，像是一次仓促的‘测试’和‘清除尝试’，结果失败了。接下来，试探可能会以更‘文明’，也更难防范的方式进行。拉拢、交易、胁迫、乃至……制造‘意外’让其力量暴走或消失。”
会议室气氛更加凝重。
“总部意见是，”副局长最终拍板，“加强对叶凡的保护性监控，提升其权限和资源配给，以稳住为主，继续观察评估。同时，成立专项研究小组（由研究院牵头，姬家可派观察员），尝试在叶凡自愿前提下，进行非侵入性合作研究，破解其力量奥秘。对外的试探和招揽，特勤局会酌情干预。但一切前提是，确保叶凡此人，及其力量，必须掌握在官方可控范围内，绝不能落入敌对势力之手，更不能成为引发内部动乱的源头。”
“另外，”他看向斗篷人“‘影’先生”，“‘暗幕’需要提供一切关于针对叶凡潜在威胁的情报，尤其是与‘鬼潮’周期相关的异常动向。”
“可以，”“影”嘶哑回应，“不过，价格另算。”
会议在并不和谐的气氛中结束。各方都有自己的算计和底线，叶凡这个人形宝藏，已然成了漩涡的中心。
意外邀约，拍卖会上的“小太阳”
叶凡对高层的暗流涌动并非毫无察觉。秦飒私下隐晦地提醒过他，最近找他“谈话”和“体检”的频率可能会增加，让他“配合但保留”。夜枭也从情报渠道听到些风声，说有好几拨人在打听叶凡的喜好、行踪和弱点。
叶凡照单全收，该出任务出任务，该“光疗”“光疗”，对额外的检查和询问，态度良好但回答谨慎，涉及核心能力来源和系统一概以“体质特殊”、“自己琢磨的”、“不太清楚原理”糊弄过去。他深知，在彻底拥有足以自保甚至制定规则的力量前，适当的“神秘”和“可控”的表象是必要的护身符。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叶凡刚帮医疗部处理完一批被新型怨灵毒素感染的器械，回到宿舍，就发现门缝下塞着一张烫金的精致请柬。
请柬用料考究，边缘有暗纹，打开后，一股淡淡的、令人精神舒缓的香气飘出。上面用优雅的字体写着：
“尊敬的叶凡先生台鉴：
诚邀阁下莅临‘暗夜珍宝’季度拍卖会。本次盛会，将有诸多源自上古遗迹、异度空间、及能工巧匠之奇物异宝呈现，或对阁下之道途有所裨益。拍卖会将于明晚八时，于‘琉璃塔’顶层举行。凭此柬入场。
——主办方：万象楼敬上”
琉璃塔，灰烬城有名的地标建筑之一，也是最高档的消费场所，背后势力错综复杂。万象楼，则是灰烬城最大的、游走于灰色地带的综合性商会，以消息灵通、货源广泛、背景深厚著称，据说与多家世家和隐秘组织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拍卖会？请我？”叶凡挑了挑眉。他一个特勤局的编外顾问，虽然有点名气，但论财富和地位，距离这种顶级的拍卖会还差得远。这显然是一次有针对性的接触。
是好奇？是拉拢？还是……试探？甚至陷阱？
叶凡想了想，将请柬内容通过加密频道发给了秦飒和夜枭。
很快，秦飒回复：“万象楼背景复杂，拍卖会鱼龙混杂，但通常明面上遵守规矩。邀请你可能与最近的风声有关。去不去你自己决定，建议带上‘保镖’，保持通讯。夜枭查到，这次拍卖会拍品清单里，有几件东西确实有点意思，疑似与光属性或正能量有关。”
夜枭补充：“叶哥，清单里有个压轴的‘神秘晶体碎片’，描述是‘在极阴之地核心发现的炽热残片，蕴含奇异光热，排斥一切阴属性能量’，起拍价高得吓人。还有一本残破的《曦辉手札》仿本，据说是某个失落教派的典籍抄录。你要不要去看看？说不定有收获。不过小心，这种场合，冤大头和黑手都多。”
叶凡心动了。与光属性相关的奇物？失落教派的典籍？这或许能帮助他更好地理解自己的力量，甚至从侧面印证系统的来历。而且，他也想看看，这“万象楼”和其背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去。”叶凡做了决定。他给秦飒回复：“我和苏婉去。你们在外围接应，如果情况不对，我会发信号。”
苏婉从他胸口微光中显形，灵体比之前更加凝实，眼神坚定地点点头。吸收了上次邪教据点大量的负面能量（经过叶凡净化和过滤），她的力量似乎也有了些许增长。
第二天晚上，叶凡换上了一身秦飒提供的、用料普通但剪裁得体的黑色便服（特勤局出品，带基础防护和隐藏通讯功能），将【光织护符】贴身放好，又将两个【小太阳模型】和一瓶【阳光精华】藏在身上隐秘处。苏婉重新化为微光，融入他胸口。
他独自一人，来到了高耸入云的琉璃塔下。塔身通体由某种深色的琉璃材质建成，在灰烬城永恒晦暗的天色下，反射着城内零星的光点，显得神秘而冷漠。
出示请柬后，训练有素、气息内敛的侍者恭敬地将他引入直达顶层的专用升降梯。电梯平稳快速上升，透过透明的厢壁，可以俯瞰灰烬城大片区域星星点点的灯火，以及更远处无边无际的黑暗。
顶层是一个极其开阔、装饰奢华的大厅。穹顶是模拟的星空，缓缓流转。柔和而不失明亮的光线来自镶嵌在墙壁和立柱上的、散发着稳定白光的晶石（显然不是普通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和名酒的气息。衣冠楚楚的男女低声交谈，其中不乏气息强大的御鬼者、眼神精明的商人、以及一些看不清深浅、但明显来历不凡的人物。
叶凡的到来，引起了一些轻微的骚动。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奇、审视、探究、忌惮、贪婪……不一而足。他“鬼见愁”、“小太阳”的名号，在这里显然不是秘密。
叶凡神色自若，脸上挂着那副标准的、人畜无害的“阳光开朗”笑容，仿佛只是来参加一个普通聚会。他目光扫过大厅，很快在靠近拍卖台的前排位置，看到了几个“熟人”。
姬明月坐在姬家的席位，身边除了那位沉默的中年影子，还多了一位面容慈和、但眼神深邃的老者。看到叶凡，姬明月微微颔首，眼神复杂。那位老者则对叶凡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另一边，是研究院的那位女教授，她正和几个学者模样的人交谈，看到叶凡，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似乎想过来，又忍住了。
还有一些叶凡不认识，但气息或装束明显属于其他世家或大势力的人，也纷纷将目光投来。
“叶凡先生，欢迎光临。”一个温和悦耳的声音响起。叶凡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面容俊雅、气质出尘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他手中拿着一柄白玉折扇，轻轻摇动。
“自我介绍一下，万象楼，白子画。”男子微微躬身，“叶先生能来，令本次拍卖会蓬荜生辉。楼主特意吩咐，要招待好叶先生。您的座位在前面，请随我来。”
叶凡道了声谢，跟着白子画走向前排一个视野极佳的位置。这个位置明显是临时加的，而且左右无人，显得有些突兀，仿佛将他独立展示在众人目光之下。
是重视，也是隔离，更是观察。
叶凡坦然坐下，对周围或明或暗的视线视若无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拍卖台和陆续就座的宾客。白子画微笑着侍立一旁，亲自为他斟上一杯清香四溢的灵茶，然后才礼貌地退到一旁，但目光始终未曾远离。
“各位贵宾，请就座。‘暗夜珍宝’季度拍卖会，即将开始。”一个穿着华丽礼服、声音充满磁性的中年拍卖师走上台，宣布拍卖会开始。
一件件奇珍异宝被呈上，引起阵阵竞价。有蕴含强大灵能的古兵器，有能温养灵魂的宝玉，有记录着失传秘法的骨片，甚至有封印着稀有鬼灵的灵龛竞价激烈，价格不断刷新。
叶凡对那些东西兴趣不大，除非是功能特别奇葩或能量反应让他感到“亲切”的，他会多看两眼。他主要关注点在那块“神秘晶体碎片”和《曦辉手札》仿本上。
终于，轮到那块“神秘晶体碎片”。
侍者小心翼翼地捧上一个白玉托盘，上面盖着红色的绸布。拍卖师掀开绸布，露出托盘中央的物品。
那是一块大约拇指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晶体碎片。颜色是一种极其纯净、仿佛蕴含着无穷光与热的金红色，内部似乎有液体般的光晕在缓缓流动。即使隔着特制的防护罩和距离，叶凡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碎片散发出一种温暖、纯净、却又带着不容侵犯威严的气息，与他自己体内的【晨曦之光】隐隐共鸣，但又有些微妙的差异，似乎……更古老，更原始？同时，碎片周围的光线都微微扭曲，展示台附近几个气息阴冷的宾客，都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挪开了一点距离。
“诸位，请看此物。”拍卖师声音提高，带着蛊惑，“此碎片发现于‘哀嚎裂谷’最深处，那是一片被至阴之气笼罩了数千年的绝地。然而，就在这极阴之地的核心，挖掘出了这块散发着炽热与光明的晶体碎片！经多位大师鉴定，此物蕴含一种极高阶的、纯净的阳性光热能量，对一切阴邪存在有着天然的排斥与净化效果。其能量层次，远超已知的任何光属性灵材或符石！可惜只是碎片，且能量内敛，难以直接利用。但作为研究样本，或作为某些特殊仪式、炼器的核心引子，其价值无可估量！起拍价，五千灵币！每次加价不低于五百！”
五千灵币！这个价格让大厅里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灵币是灰烬城高层流通的硬通货，购买力极强，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一年开销也就几十灵币。这还只是起拍价！
短暂的寂静后，竞价开始了。
“五千五！”研究院的女教授率先出价，眼神炽热。
“六千！”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是一个全身笼罩在灰袍中、看不清面目的人。
“七千！”姬家那位慈和老者缓缓开口。
“八千！”灰袍人毫不退让。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突破了一万灵币大关。竞价的只剩下研究院、姬家、灰袍人，以及另外一个一直没怎么出声、但气息雍容华贵的富商模样老者。
叶凡没有出价，只是静静看着。他在感受那块碎片，以及与自身力量的共鸣。碎片是好东西，对他肯定有帮助，但这个价格……把他卖了也凑不齐零头。而且，他感觉这碎片的能量虽然纯净，但似乎处于一种极致的“休眠”或“封印”状态，贸然接触或使用，未必是好事。
当价格被灰袍人叫到一万五千灵币时，研究院的女教授咬了咬牙，放弃了。姬家老者沉吟片刻，也摇了摇头。富商老者则笑了笑，不再举牌。
就在拍卖师即将落锤时——
“两万。”
一个平静、甚至带着点慵懒的女声，从二楼一个独立的、垂着珠帘的包厢中传来。
全场哗然！直接加价五千！这手笔！
众人纷纷看向那个包厢，猜测里面是哪位大人物。连白子画的眼神都微微闪动了一下。
灰袍人沉默了片刻，最终冷哼一声，不再竞价。
“两万灵币，第一次！两万灵币，第二次！两万灵币，第三次！成交！恭喜天字三号包厢的贵宾！”拍卖师落锤，声音带着激动。
碎片被小心地送入二楼包厢。众人的好奇心被吊到了顶点，但包厢珠帘低垂，看不清里面情形。
叶凡也看了一眼那个包厢，隐隐感觉里面有一道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接下来的《曦辉手札》仿本，竞争就小了很多。毕竟只是仿本，且内容残缺晦涩，起拍价一千灵币。叶凡尝试着叫了一次价，一千五百灵币，很快就被一个学者模样的人以两千灵币拍走。叶凡也没再争。
拍卖会继续，但叶凡已经没什么兴趣了。他在等，等这场“邀请”的真正戏码。
果然，在拍卖会临近尾声，一件压轴的古董被拍出后，白子画又悄然出现在叶凡身边，微笑着低语：“叶先生，楼主在天字一号厅设了茶宴，有一些朋友想结识您，不知可否赏光一叙？”
来了。叶凡心中了然，脸上笑容不变：“楼主盛情，却之不恭。请带路。”
在众多目光注视下，叶凡跟着白子画，离开了拍卖大厅，走向琉璃塔更深处。苏婉在他胸口微微发热，传递出警惕的信号。
叶凡轻轻拍了拍胸口，示意安心。
天字一号厅，比拍卖大厅更加私密奢华。檀香袅袅，灵茶芬芳。厅内已经坐了四五个人。
主位上，是一位看不出具体年纪、穿着朴素青衫、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如玉的中年男子，他手中把玩着两个核桃，正是万象楼楼主，万三千。一个在灰烬城手眼通天、却极少露面的传奇人物。
左侧，是刚刚拍下“神秘晶体碎片”的天字三号包厢主人——一个穿着水蓝色宫装长裙、云鬓高绾、容颜绝美却带着淡淡疏离与倦意的女子。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眼神深处却有种阅尽千帆的沧桑。她正静静地品着茶，对叶凡的到来，只是抬了抬眼帘，目光清冷。
右侧，则是姬家那位慈和老者，以及姬明月。还有一位，是叶凡没见过的、穿着特勤局将官制服、肩章上有三颗金星、不怒自威的国字脸中年男人——特勤局真正的高层之一，负责特殊事务的赵山河副局长。
而让叶凡眼神微凝的是，在万三千身后阴影里，还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全身笼罩在斗篷中，气息模糊的“影”。不过，此“影”非彼“影”，是“暗幕”的高层代表。
阵容不小啊。叶凡心中暗忖，脸上笑容越发“阳光”：“楼主，赵局长，姬老，还有这位女士，晚上好。不知找我来，有什么事？”
万三千放下核桃，笑容和煦，如同邻家大叔：“叶小友不必拘谨，请坐。今日请你来，一是感谢你赏光，二来嘛，这几位朋友，都对小友你，颇为好奇，也有些话，想当面聊聊。”
赵山河首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的直爽：“叶凡，你在特勤局表现优异，立功不少。局里对你很重视。今天在这里，有些话可以敞开说。你的能力，对应对未来的危机，至关重要。局里希望你能更深入地融入，承担更重要的责任。相应的，资源、权限、地位，都不会亏待你。但前提是，坦诚，和绝对的忠诚。”他的话带着明显的招揽和敲打意味。
姬家老者，姬正鸿，接过话头，语气比在会议室时缓和了些：“叶凡小友，前次明月多有冒犯，老夫代他赔个不是。你与我姬家先祖战魂一战，展现的力量，让老夫惊叹。我姬家传承悠久，藏书阁中或许有能与你之力相互印证、甚至互补的古老记载。若小友有兴趣，我姬家愿敞开大门，与你交流探讨，共寻大道。”这是抛出了学术合作的橄榄枝。
那位宫装绝美女子，终于放下茶杯，清冷的目光落在叶凡脸上，声音如同玉磬相击，悦耳却没什么温度：“我姓洛，来自‘琉璃天’。你身上的光，很有趣。那块碎片，你感觉到了吧？”她伸出纤纤玉手，掌心托着的，正是刚刚拍下的那块金红色晶体碎片！此刻碎片在她掌心，似乎比在展示台上更加明亮，与她身上一种极其隐晦、却浩大飘渺的气息隐隐呼应。
“琉璃天……”叶凡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似乎在特勤局最高机密档案的角落里瞥见过一眼，语焉不详，只标注为“疑似与上古‘天’之传承有关的超然势力，极少介入世俗”。没想到这次拍卖会，把他们都引出来了。
洛姓女子继续道：“此物名‘日曜结晶’，乃上古某次大劫后散落的至阳碎片，对你应有大用。我可以将它给你。”
此话一出，连万三千和赵山河都微微动容。两万灵币拍下的东西，说给就给？
“条件呢？”叶凡直接问。天上不会掉馅饼。
“很简单。”洛姓女子直视叶凡的眼睛，那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有星河流转，“我要你一缕最纯粹的本源光息，用于……验证一些事情。对你而言，分出这一缕，修养数月便可恢复，并无损根基。而这‘日曜结晶’，足以让你的‘光’，产生质的蜕变。”
姬正鸿和赵山河都微微皱眉。本源光息，这涉及力量核心，非同小可。
阴影中的“影”也发出嘶哑的低笑：“琉璃天倒是好算计，用一块不知用途、难以利用的碎片，换可能蕴含‘曦’之奥秘的本源之力。”
洛姓女子不为所动，只是看着叶凡。
叶凡沉默了片刻。本源光息？系统和他自身的力量紧密相连，所谓“本源光息”到底是什么，他自己都不完全清楚。而且，将自身核心力量交给一个完全陌生、深不可测的势力“验证”？风险太大。
但他确实能感受到那“日曜结晶”对自己巨大的吸引力。那是一种同源更高层次的呼唤。
就在叶凡权衡之时，他胸口的微光（苏婉）忽然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波动起来！一股强烈的不安、抗拒，甚至……一丝恐惧的情绪，传递给他！目标，直指洛姓女子手中的“日曜结晶”！
不，更准确地说，是那结晶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隐晦的、与苏婉灵体本源产生排斥的东西！那碎片的光，看似纯净温暖，但最核心处，似乎隐藏着一丝极淡、却让人灵魂战栗的……绝对寂灭与终结的意味！
那不是普通的“日曜结晶”！或者，它不完整，被污染了，或者……它本身就是某种更可怕存在的“残骸”或“诱饵”！
叶凡瞬间警醒！他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洛姑娘的好意，心领了。”叶凡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坚定，“不过这结晶太过贵重，叶某无功不受禄。至于本源光息，是我立身根本，恕难从命。”
洛姓女子绝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情绪波动，似乎是惊讶，又似乎是一丝了然。她深深看了叶凡一眼，又瞥了一眼他胸口（那里苏婉的波动已经强行被叶凡压下），收回“日曜结晶”，不再言语。
万三千哈哈一笑，打圆场：“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叶小友性情中人，万某佩服。今日请大家来，主要还是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以后在这灰烬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万象楼，乐意与叶小友这样的青年才俊交好。”
赵山河和姬正鸿也各自说了些场面话，但眼神中的思量更深了。叶凡的拒绝，尤其是对“琉璃天”的拒绝，出乎他们意料，也让他们对叶凡的评价和忌惮，又提高了一层。
这场看似平和的茶宴，在暗流涌动中结束。叶凡礼貌告辞，在白子画的陪同下离开。
走出琉璃塔，夜风清冷。叶凡回头望了一眼高耸的塔尖，那里，天字一号厅的灯光依旧明亮。
“日曜结晶……琉璃天……本源光息……”叶凡低声重复，眼中金芒闪烁，“看来，灰烬城这潭水，比我想的还要深，还要浑。连‘天’上的人，都开始往下看了。”
苏婉在他胸口轻轻跳动，传递来后怕和依赖的情绪。刚才那一刻，她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没事了。”叶凡安抚道，目光看向灰烬城无尽的黑暗，“不过，我们的时间，可能真的不多了。得加快速度，变得更强才行。”
他迈开步子，融入街道的阴影。胸口的微光，似乎比来时，更加凝实，也更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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