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遗迹之行,虽然未能彻底解决问题,甚至带回了“阴影鬼王”可能复苏的坏消息,但叶凡的表现,却以另一种方式在学院里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那个新生叶凡,在地下举着个会发太阳光的玩意儿,把阴影鬼都照没了!”
“何止!连‘那位’的部分力量,都被他的光给烫回去了!我表哥是调查队的,亲眼所见!”
“真的假的?他不是把血信学姐都净化成跟班了吗?这哪儿来的猛人?”
“谁知道!不过他那光啧,靠近了就觉得暖洋洋的,怪舒服的,但对李魁的链子鬼好像有奇效……”
“舒服?你是人当然觉得舒服!没看那些灵体同学,现在见了他都绕道走吗?”
“那个用阳光的新生”——这个名号迅速取代了叶凡的本名,在阴森的校园里不胫而走。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复杂的目光。普通学生(指那些尚保有理智、未与鬼灵过度共生的)好奇中带着敬畏,如同看一个行走的异类奇观。低阶灵体则普遍表现出畏惧和疏离,毕竟没鬼喜欢被“晒化”的感觉。
但也有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学院里并非铁板一块。有一部分学生,或因家族传承,或因自身执念,走的并非驾驭鬼灵的合作之路,而是崇拜、供奉、乃至追求与强大鬼灵更深度的共生,以期获得力量。他们的价值观与力量体系,与叶凡身上那种纯净、温暖、充满“生”的气息,从根本上就格格不入,甚至可说是天敌。
叶凡的存在,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太阳石,不仅照亮了潭水,更让潭底那些习惯了黑暗的生物感到了灼痛与不安。
这天下午,理论课刚结束,叶凡正准备收拾东西去食堂,虽然那里的食物依旧难以描述,但是管饱,还在路上就被几个人堵在了教学楼僻静的拐角。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瘦、脸色苍白的男生,眼窝深陷,嘴唇却异样鲜红。他身后站着两个跟班,气息阴冷,显然也非善类。更引人注目的是,苍白男生身旁,悬浮着一团不断蠕动、变换形状的浓郁黑影,黑影中时而浮现出痛苦的人脸,散发出强烈的怨毒与冰寒气息,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叶凡?”苍白男生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冷意,“听说你很特别,能用光?”
叶凡停下脚步,脸上习惯性地挂起笑容:“同学你好,有事吗?”
“光……”苍白男生咀嚼着这个词,鲜红的嘴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在这座被阴影眷顾的学院里,玩弄这种可笑的、脆弱的东西,你不觉得自己很碍眼吗?”
他身旁的黑影随着他的话语剧烈翻腾,发出无声的尖啸,恶意几乎化为实质,锁定了叶凡。
“碍眼?”叶凡眨了眨眼,笑容不变,“我觉得光线充足点,看书学习对眼睛好。同学你脸色有点苍白,是不是平时晒得太少了?多晒太阳补钙。”
“牙尖嘴利。”苍白男生眼神一冷,“看来不让你认清现实,你是不会明白,在这里,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话音未落,身旁那团黑影骤然膨胀,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化作一道匹练般的黑潮,夹杂着无数张痛苦哀嚎的模糊面孔,猛地向叶凡扑来!所过之处,光线似乎都被吞噬,空气发出冻结的咔咔声。这一击的威势,远超之前地下遗迹那些散兵游勇的阴影触手,显然这黑影鬼灵品阶不低,且饱含怨念。
跟班脸上露出残忍的期待,仿佛已经看到叶凡被黑影吞噬、痛苦挣扎的景象。
叶凡看着扑面而来的恐怖黑潮,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怎么又来了……”他低声咕哝一句,似乎在抱怨麻烦不断。
没有躲闪,也没有取出他那招牌式的【日光灯】。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对准了那扑来的黑影。心念微动,体内那自“净化苏婉”、“地下照亮”后似乎壮大了一点的、暖洋洋的力量被调动起来,朝着指尖汇聚。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被动触发或范围照明的【微光】或【日光灯】。
而是更集中,更凝聚,如同将分散的阳光透过凸透镜聚焦于一点——
晨曦之光主动运用的聚焦形态。
一道极其凝实、仅有手指粗细、却炽亮得近乎刺目的金色光束,倏地从叶凡指尖迸发而出!如同激光般,精准地射入了汹涌而来的黑影中心!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冷水泼进热油锅、又仿佛烧红铁块烙上冰面的剧烈反应声!那气势汹汹的黑影,被这束凝练到极致的“阳光”命中,瞬间发出了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痛苦的尖锐嚎叫!
黑潮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中心部位肉眼可见地汽化、消散,露出一个空洞!无数痛苦面孔在金光中扭曲、尖叫着湮灭!剩余的黑影部分仿佛遇到了天敌,惊恐万状地疯狂向后收缩、逃窜,再也不敢靠近叶凡分毫,甚至反过来瑟缩着躲到了苍白男生的身后,不断波动颤抖,传递出清晰的恐惧与痛苦情绪。
苍白男生脸上的讥诮和冷漠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是遭到反噬的闷哼与苍白。他死死盯着叶凡那收回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手指,又看向自己那受创不轻、明显“晒伤”了的契约鬼灵,眼神中充满了骇然与暴怒。
“你……你竟敢!”他声音因愤怒和惊愕而颤抖。
叶凡放下手,看着对方那仿佛见了鬼的表情,虽然他天天见鬼,又看了看窗外那永远铅灰色的、不见天日的天空,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灿烂的、此刻在对方眼中却无比刺眼的笑容,语气真诚地建议道:
“同学,你这鬼灵好像有点怕光啊。下次想切磋,挑个晴天再来?不过我看咱们这儿天气一直不怎么样。要不你平时多带它晒晒月亮?虽然可能没什么用。”
“你……!”苍白男生气得浑身发抖,鲜红的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但他看着叶凡那轻松的姿态,感受着契约鬼灵传来的、深入灵髓的恐惧与“灼痛”感,终究没敢再动手。狠狠地瞪了叶凡一眼,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然后带着跟班和萎靡不振的鬼灵,狼狈地迅速离开了。
叶凡耸耸肩,整理了一下衣领,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继续往食堂走去。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系统提示:击退恶意挑衅,成功运用【阳光直射】。】
【任务《晒太阳的自我修养》(长期):累计使用阳光类能力对抗/影响不同目标(2/10)。】
【阳光值+10。】
【当前阳光值:150/???】
然而,麻烦并未结束,反而引来了更高层面的关注。
几天后,叶凡被“请”到了学院深处一栋更加古老、阴气也更加森严的建筑里。这里是学院研究部门与高层管理者所在。
一间布满各种诡异仪器、浸泡着不明物体罐子、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羊皮纸和防腐剂气味的房间里,几位看起来就德高望重的老者,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这些老者有的身穿古朴长袍,有的则干脆就是灵体状态,但都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
“叶凡同学,不要紧张。”一位戴着单边眼镜、头发稀疏的老教授和蔼地说,但他手中不断旋转的、由骷髅头雕刻而成的水晶球出卖了他的急切,“我们只是对你,嗯,特殊的能力构成,很感兴趣。做一个简单的检测,放心,很快,不疼。”
叶凡看着周围那些奇形怪状、散发着不祥波动的仪器,又看看几位老教授眼中那混合着学术狂热、忌惮与一丝恐惧的光芒,心里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
检测过程,堪称灾难。
当一台用来测量“阴气亲和度”与“怨念承载力”的、镶嵌着哀嚎灵魂水晶的仪器探针靠近叶凡时,水晶的光芒先是疯狂闪烁,然后“噗”一声,像是超负荷的灯泡,直接暗淡下去,连同里面封印的灵魂虚影都萎靡了不少。
另一台检测“灵能波动频谱”的、由无数齿轮和幽光符文构成的复杂机器,指针在叶凡站定后就开始疯狂乱转,最后“咔吧”一声,卡死在极限刻度之外,冒出了细小的电火花和青烟。
试图用古老的通灵卷轴探查叶凡灵魂本质的老灵体教授,刚将意念探入,就仿佛被针扎了一般猛地缩回,灵体一阵剧烈波动,发出痛苦的嘶嘶声:“光!太刺眼了!纯粹的不该存在于世的生之光芒!像是生命的起源?”
最夸张的是一面据说能映照出生命本质形态的“真视古镜”。当叶凡被要求站在镜前时,古朴的镜面先是如水波般荡漾,然后开始剧烈颤抖,镜中本该浮现的景象一片模糊,接着,镜面居然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同时,镜子里传出了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的、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惊恐呓语:“错误……单元……不可识别……高能未知辐射……逻辑冲突……毁灭程序……错误……”
“停下!快停下!”主持检测的老教授们手忙脚乱地关闭仪器,脸上早已没了最初的“和蔼”与“学术狂热”,只剩下无与伦比的震惊与一丝深藏的恐惧。
他们围着瘫在椅子上,被各种探测弄得有点头晕的叶凡,如同围观一颗人形自走核弹。
“仪器失灵……甚至被反向冲击……”
“灵魂本质无法探查,蕴含极高阶的正面能量,对常规阴属性探测手段具备毁灭性抗性……”
“真视古镜竟然差点崩溃!还出现了无法理解的错误信息……”
“这到底是什么存在?难道真是上古记载中,早已绝迹的‘太阳之子”还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来自世界之外的……”
“必须严密监控!他的力量性质与学院根基完全相反!是前所未有的变数!”
“但也可能是契机对抗‘阴影’的契机……”
老教授们激动)地争论着,看向叶凡的眼神无比复杂。
叶凡揉了揉被各种光闪和噪音弄得有点发胀的太阳穴,看着周围一片狼藉的仪器和神色激动的老人们,露出了一个略带疲惫但依旧标准的笑容:
“那个老师们,检测结果怎么样?我体检能过关吗?食堂快开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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