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城市的天空变成了深紫色，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留下的淤青。气温降到了零下，六月的成都飘起了雪花——黑色的雪。
街上空无一人，所有的商店都关了门。只有医院的灯还亮着，但里面躺满了昏厥的病人。整个城市像一座死城。
沈渡的出租屋里，孟婆在熬汤——不是孟婆汤，是姜汤，给沈渡驱寒的。白无常蹲在窗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主人，地藏王到了。”白无常的声音在发抖。
沈渡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和尚。
不是金光万丈、天花乱坠的那种——就是一个普通的和尚，穿着灰色僧袍，光头，面容平和，看起来五十多岁。他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脚上穿着草鞋，鞋底沾着黑色的雪。
“施主，贫僧有礼了。”地藏王双手合十，微微鞠躬。
沈渡上下打量他：“你就是地藏王？”
“正是。”
“进来坐，吃泡面不？”
地藏王微笑：“贫僧不食人间烟火。”
“那你站着吧。”沈渡转身进屋，坐到电脑前，“你来干嘛的？”
地藏王走进屋，环顾四周，目光在墙上的符咒和十字架上停留了一秒。他没有坐下，就站在屋子中央，像一棵扎根在地里的老树。
“贫僧来，是想请施主——闭嘴。”
“哦，”沈渡点头，“那你可以走了。”
地藏王摇头：“施主，你的直播，正在动摇整个神话体系的根基。神明若陨落，人间将失去守护，妖魔横行，生灵涂炭。”
“守护？”沈渡冷笑，“你们守护了什么？泰山府君受贿，鬼帝强拆，阎王怕老鼠——这叫守护？”
“神明亦非完人。”
“那凭什么让凡人当完人？”沈渡站起来，直视地藏王，“你们需要凡人的信仰才能活，但你们把凡人当什么？韭菜？提款机？还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地藏王沉默。
沈渡继续说：“你发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听起来很伟大对吧？但你想过没有——你根本不想成佛。你享受这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道德优越感。地狱越不空，你就越伟大。”
地藏王的脸色变了。
沈渡乘胜追击：“所以你根本不会让地狱空掉。你会永远留在地狱，永远当那个‘最慈悲的菩萨’。这不是发愿，这是——自我感动。”
地藏王猛地抬头，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留下最后一句话：
“此人……不可与言。”
地藏王的身影消失在紫色的天空下。
沈渡瘫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打一架。”
孟婆和白无常目瞪口呆。
“就……就这么走了？”孟婆不敢相信。
“走了，”沈渡擦了擦额头的汗，“因为我戳到他痛处了。菩萨也是人修成的，只要还是‘人’，就有心魔。”
他顿了顿，苦笑：“不过我也快没招了。地藏王都来了，下次该不会玉帝亲自来吧？”
手机震动。陈念的消息：
【沈渡，你通过了地藏王的考验。玉帝想见你。
地点：南天门。时间：明晚8点。
别迟到。迟到的话，天兵天将会亲自‘请’你。
PS：玉帝说，可以直播。】
沈渡看着消息，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打开直播预告，标题：
【明晚8点，天庭直播间。我当面跟玉帝聊聊——为什么神仙总喜欢在凡人面前装逼。】
预告发出后，30分钟转发量破5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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