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8点，沈渡准时出现在南天门。
当然，不是他肉身飞上去的——是天道管理局派了一辆“云车”来接他。云车看起来像一辆普通商务车，但开起来就飘到了云层之上。孟婆和白无常跟着他，白无常蹲在沈渡口袋里。
南天门的安检比机场还严。
第一关：扫描是否携带“渎神物品”。沈渡的桃木剑被没收了——虽然是义乌批发的，但安检的天将一脸严肃：“此物含微量桃木精华，疑似法器，暂扣。”
沈渡：“二十块钱买的，你想要就拿去。”
天将脸黑了。
第二关：检查“信仰值纯度”。不合格者不得入内。沈渡的信仰值是0——他不信任何神。
天将看着仪器上的数字，表情复杂：“您的信仰值为0……按照规矩不能进。”
沈渡转身就走：“那我走了。”
“等等！”另一个天将拦住他，低声跟同事商量了几句，然后陪着笑脸，“玉帝说了，您特殊，破例。”
第三关：通过“照妖镜”，确认不是妖魔伪装。
照妖镜照到沈渡时，镜面突然裂了。
天将们面面相觑，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沈渡：“……这算工伤吗？要赔不？”
没有人回答他。
终于进了南天门。
沈渡一路上都在直播，手机信号居然是5G满格。他对着镜头说：“各位观众，天庭居然有5G信号，还是满格的。你们猜是谁建的？华为。”
弹幕笑疯了：
【华为牛逼！】
【天庭也用华为哈哈哈】
【所以神仙也用手机？】
太白金星在门口迎接。他是个白胡子老头，穿着星袍，看起来很慈祥，但眼神里透着精明的算计。
“沈施主，久仰久仰。”
沈渡握手：“你就是太白金星？我在《西游记》里见过你。”
太白金星笑容僵了一下：“那是小说……算了，不说这个。玉帝在凌霄宝殿等您。”
“凌霄宝殿？”沈渡环顾四周，“我能边走边直播吗？”
“可以。但请不要拍摄机密区域。”
“行。那我就不拍你们藏蟠桃的仓库了。”
太白金星：“……”
凌霄宝殿比沈渡想象的大。金碧辉煌，云雾缭绕，两边站着文武百官——都是天庭的神仙。托塔李天王、哪吒、二郎神、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密密麻麻站了两排。
玉帝坐在正中央的龙椅上，穿着便服——据说是为了显得亲民。他的表情很微妙——既想摆架子，又怕惹毛沈渡。
沈渡走到殿中央，对着镜头说：“各位观众，我们现在到了凌霄宝殿。看到那个坐在上面的没？那就是玉帝。旁边站着的那个是王母娘娘。”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实话，比我想象中的矮。”
玉帝的脸色变了。
弹幕：
【主播你不要命了！！！】
【哈哈哈哈说玉帝矮】
【我已经截图了，这画面值一个亿】
太白金星赶紧打圆场：“沈施主，请注意言辞。玉帝陛下今日请你来，是想和你商议——”
“商议什么？”沈渡打断他，“商议怎么让我闭嘴？”
玉帝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威严：“沈渡，朕看了你的直播。你说的有些话，不无道理。”
全场哗然。
玉帝抬手示意安静，继续说：“神明之中，确有腐败之辈。但你不能因为部分神明的过错，否定整个神话体系。”
“我没否定整个体系，”沈渡说，“我只是让凡人知道真相。你们不是完美的，你们会犯错，会贪污，会怕老鼠——这没什么丢人的。丢人的是，你们明明不完美，却非要装完美。”
玉帝沉默。
沈渡继续：“你知道为什么凡人越来越不信神了吗？不是因为科学发达了，是因为——你们自己不争气。一边要求凡人虔诚，一边自己贪污受贿。这不是双标是什么？”
殿内一片寂静。
太白金星站出来：“沈施主，你说的这些，我们承认。但你可知道，如果你的直播继续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
“信仰崩塌，神明陨落，妖魔横行，人间大乱。”
“那是你们的借口，”沈渡冷笑，“你们怕的不是人间大乱，你们怕的是——失去权力。没有信仰，你们就什么都不是。但凡人不需要信仰也能活。你们的存在，是凡人的需要，不是凡人的恩赐。”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了在场所有神仙的心里。
玉帝缓缓站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以为他要发怒。
但他只是叹了口气：“沈渡，你说得对。”
全场再次哗然。
玉帝走下龙椅，来到沈渡面前：“朕在位几千年，见过无数渎神者。你是第一个……让朕无话可说的。”
他顿了顿：“朕可以封你为‘人间巡察使’，赐‘见神不拜’的特权。你的直播，朕不会封禁。但朕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的直播间，必须遵守一个规则——可以监督神明，但不能煽动凡人推翻神明。神话体系若崩塌，人间真的会大乱。”
沈渡想了想：“可以。但我也有条件。”
“说。”
沈渡指着镜头：“第一，我的直播间，神明不能封禁、不能限流、不能控评。第二——”
他转向玉帝，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从今天起，神明不许在凡人面前装逼。谁装，我播谁。你们那些高高在上的架子、不可侵犯的神威、动辄天谴的威胁——全都给我收起来。你们是神，但你们也是服务者。凡人的信仰不是你们应得的，是你们赚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赚不到，就给我下课。”
殿内死寂。
玉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几千年没笑过的、发自内心的笑。
“好。朕答应你。”
他伸出手，和沈渡握手。
这一幕被直播镜头记录下来，传遍了全世界。
直播间在线人数：8000万。
弹幕已经多到看不清，但有一条被顶到了最高：
【从今天起，我不信神了。但我也不渎神。我只信——人间值得。】
沈渡看到这条弹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关掉直播，对玉帝说：“谢谢。”
玉帝挑眉：“你也会说谢谢？”
“废话，我又不是没礼貌。”沈渡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你们那个蟠桃，能给我打包几个吗？我还没吃晚饭。”
玉帝无奈地摇头：“太白，给他拿一箱。”
回到出租屋，沈渡瘫在床上。
孟婆在厨房做饭，白无常蹲在桌上打盹。
手机震动了无数次——全是媒体采访、出版社约稿、综艺邀约。沈渡一条都没回。
他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我本来只想摆烂的……怎么就成了人间巡察使了？”
孟婆端着一碗面走进来：“因为你心软。”
“我心软个屁。”
“你就是心软。”孟婆把面放在床头柜上，“嘴上说着‘关我屁事’，行动上比谁都积极。泰山府君求你，你嘴上说不管，但你告诉他判官要害他——这等于救了他一命。我被人威胁，你二话不说帮我救女儿。五方鬼帝围剿你，你本来可以爆他们真名让他们全死，但你选择了谈判。”
她看着沈渡，认真地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嘴硬心软的人。”
沈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面，吃了一口：“咸了。”
孟婆翻了个白眼。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陈念的消息：
【沈渡，恭喜你成为人间巡察使。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你的封印只解封了3%。剩下的97%，一旦解封，你会想起来你是谁。
而那个真相……可能会让你恨所有神明。
包括玉帝。
包括那些现在站在你这边的人。
你确定要继续解封吗？】
沈渡看着消息，沉默。
窗外，月亮又变成了血红色——比上次更红。
白无常突然惊醒，尖叫：“主人！我感受到了！天道管理局在骗你！你的封印不是诸神下的——是你自己下的！”
沈渡猛地转头：“什么？”
“三千年前，你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那个秘密让你自愿封印记忆，堕入轮回。因为你怕——怕知道真相之后，你会毁掉整个世界！”
沈渡站起来：“什么秘密？”
“我不知道……但主人，如果你继续解封，你会想起来的。而那个时候……”
白无常的声音在颤抖：
“你可能不再是‘沈渡’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孟婆看着沈渡，眼神复杂。
沈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标准的、摆烂的、无所谓地笑：
“那就等我想起来再说呗。”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反正天塌了，有高个的顶着。我只是个摆烂主播，想那么多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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