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方鬼帝倒台后的第二天，孟婆的女儿被送回来了。
不是天道管理局送的——是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男人，把一个十七岁的女孩送到了沈渡的出租屋门口。女孩叫林小夕，扎着马尾辫，背着画板，一脸茫然。
“这是哪儿？”她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孟婆站在门口，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
三千年了。她等了三千年的女儿，就站在她面前。
“小夕……”孟婆的声音在颤抖，“我是……”
她说不出口。她怎么说得出口？我是你三千年前的妈妈？我是孟婆？
林小夕看着她，歪着头：“你是谁？为什么哭？”
沈渡从屋里走出来，拍了拍孟婆的肩膀，然后对林小夕说：“她是你的远房亲戚。你被人绑架了，是她报警救了你。”
林小夕眨了眨眼：“绑架？我只记得我在画室画画，然后就睡着了……醒来就在一辆车里了。”
“已经没事了，”沈渡笑了笑，“你先住在这里，过两天送你回家。”
林小夕点点头，跟着孟婆走进屋。她看到满墙的符咒和十字架，愣了一下：“你们是……道士？”
“不是，”沈渡说，“我是主播。”
“主播？直播什么的？”
“直播骂人。”
林小夕：“……”
孟婆把林小夕领到里屋，给她倒了杯水。她的手在抖，但她拼命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你喜欢画画？”孟婆问。
“嗯，”林小夕打开画板，里面是一幅未完成的海景，“我想考美院，学油画。”
“海……”孟婆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你很喜欢海？”
“嗯。我从小就喜欢海，虽然我没见过真正的海。我妈妈说——不对，我养母说，我小时候第一次看到海的照片就哭了，那时候我才三岁。”
孟婆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因为三千年前，她的女儿死之前，最后一个愿望就是看海。
她没有带她去看。她没能带她去看。
“你怎么了？”林小夕看着孟婆哭，有点慌，“阿姨，你别哭啊……”
“没事，”孟婆擦了擦眼泪，笑了，“阿姨就是……为你高兴。”
沈渡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白无常从口袋里探出头，小声说：“主人，你不进去？”
“不进去了，”沈渡转身走到外屋，“让她们单独待会儿。”
他坐到电脑前，打开直播软件——不是直播，是看评论。
评论区已经被粉丝的留言淹没了。大部分是支持和感谢，但也有几条让他皱眉的：
【主播，你得罪了地府，不怕报复吗？】
【五方鬼帝虽然倒了，但阎王还在啊】
【听说十殿阎罗要联合起来对付你】
沈渡关掉评论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事情。
孟婆从里屋出来，轻轻关上门。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她睡了，”孟婆说，“她说她从来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
“那就好。”沈渡睁开眼睛，“你打算怎么办？送她回去？”
孟婆沉默了一会儿：“我想……让她留下来。但我不能。她有养父母，有学校，有朋友。她的生活在那里，不在这里。”
“那你就远远地看着她。”
“嗯。”孟婆点点头，“远远地看着就够了。”
沈渡看着她，突然说：“你是个好妈妈。”
孟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三千年来，第一次有人这么说她。
“谢谢你，沈渡。”
“别谢我，”沈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天空恢复了正常的蓝色，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一切看起来都恢复了正常。
但沈渡知道，这只是表象。
五方鬼帝虽然倒了，但地府的体系还在。那些大大小小的神，看到五方鬼帝的下场，会更恨他，也会更怕他。他们会联合起来，想办法除掉他。
而他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封印解封到10%，他就会开始记起前世的事。到那时候，他可能不再是“沈渡”了。
在那之前，他要把该做的事做完。
“孟婆，”他转过身，“你知道地府还有哪些腐败的神吗？”
孟婆想了想：“太多了。十殿阎罗、判官、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不对，白无常已经在你这儿了。基本上，整个地府体系都是烂的。五方鬼帝只是最上面的那层，下面还有无数层。”
沈渡点头：“那就从十殿阎罗开始。”
他打开电脑，开始查资料。
白无常从口袋里跳出来：“主人，你要对十殿阎罗下手了？”
“嗯。”
“他们比五方鬼帝难对付多了。五方鬼帝是行政岗，十殿阎罗是实权岗。他们手里有真正的武力——地狱的恶鬼大军。”
沈渡头也不抬：“武力没用。我又不跟他们打架。我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抬起头，笑了：“让他们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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