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阳间后，沈渡休整了两天。
不是他想休整——是身体撑不住了。那次在酆都天子殿强行使用金光，透支了他的体力。他躺在床上，连吃泡面的力气都没有，全靠孟婆一口一口喂。
“你说你逞什么强，”孟婆一边喂他喝粥一边念叨，“三秒钟的金光，你把自己搞成这样。”
沈渡虚弱地笑了笑：“不逞强的话，我们就出不来了。”
孟婆沉默了。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白无常蹲在枕头边，小声说：“主人，你的封印又松动了。现在是1.3%了。”
“我知道，”沈渡闭上眼睛，“我感觉得到。每次使用金光，封印就松得快一些。”
“那你别用了啊！”
“不用就死了。死了封印就永远解不开了。”
白无常说不出话了。
第三天，沈渡恢复了体力。他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
“你要干嘛？”孟婆紧张地问。
“查资料，”沈渡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十殿阎罗暂时怂了，但他们会卷土重来。在那之前，我要找到他们的弱点。”
“你不是能看到吗？”
“能看到，但需要近距离。在直播间里隔着屏幕，只能看到大概的弱点和黑料。要看到真正的致命弱点，需要面对面。”
孟婆皱眉：“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渡停下来，想了想：“去地府。但不是去酆都天子殿——是去十殿阎罗各自的宫殿。一个一个来。”
“你疯了？！”
“我没疯。”沈渡站起来，眼神坚定，“十殿阎罗里，最弱的是谁？”
孟婆想了想：“第十殿——转轮王。他负责轮回转世，武力最弱。”
“那就从他开始。”
当天晚上，沈渡再次进入地府。这次没有阴车，没有请柬——他自己去的。
转轮王的宫殿在第十层地狱的最深处，建在轮回井旁边。轮回井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数灵魂在里面旋转、挣扎、被吸入未知的深渊。
沈渡站在宫殿门口，门口的鬼差看到是他，吓得直接跑了。
“看来我名声不太好，”沈渡自言自语，推门走进去。
转轮王正坐在大殿里喝茶。看到沈渡进来，茶杯从手里掉下来，摔得粉碎。
“你——你怎么来了？！”
“来串门，”沈渡笑嘻嘻地坐下，“不欢迎？”
转轮王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欢……欢迎。”
沈渡翘起二郎腿：“别紧张，我不是来搞你的。我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轮回转世的标准是什么？”
转轮王犹豫了一下：“根据亡魂的业力——善者投好胎，恶者投坏胎。”
“真的吗？”沈渡看着他的眼睛，“那你说说，为什么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死了之后还能投胎到有钱有势的人家？而那些穷苦人，世世代代都是穷苦人？”
转轮王的脸色变了。
沈渡继续：“因为你们在收贿赂。有钱人死后，给地府送钱，就能投个好胎。穷人没钱，就只能世世代代受苦。对不对？”
转轮王沉默了。
沈渡站起来，走到轮回井边，看着里面旋转的灵魂。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他回过头，“这叫阶级固化。你们不只是在管理轮回，你们是在制造永久的、无法打破的阶级。富者永富，穷者永穷。”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这不是天道，这是你们自己定的规矩。”
转轮王低着头，不说话。
沈渡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整个地府体系都是这样。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凡人都知道了这个秘密，会发生什么？”
转轮王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们会恨你们。不是恨一个两个神，是恨所有的神。到那时候，不是信仰值下降的问题——是整个神话体系的崩塌。”
沈渡转身走出宫殿。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主动向天道管理局举报地府的腐败体系。作为交换，我不会在直播间爆你的黑料。”
“如果我不呢？”
“那你就等着跟五方鬼帝一样。”
沈渡走了。转轮王瘫在椅子上，浑身冷汗。
回到阳间后，沈渡没有立刻直播。他坐在窗前，看着月亮，沉默了很久。
孟婆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你怎么了？”
“我在想，”沈渡接过茶，“这个系统到底有多烂。五方鬼帝腐败，十殿阎罗腐败，判官腐败，连负责轮回的转轮王都在收贿赂。整个地府，从上到下，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孟婆沉默了一会儿：“也不是没有。有些小神，比如土地公、灶神，他们还是很尽责的。只是他们没有权力，改变不了什么。”
沈渡点头：“那就从改变开始。”
他打开电脑，编辑了一条动态：
【明天晚上8点，直播主题——地府的腐败，从轮回开始说起。转轮王，你还有两天时间。】
动态发出后，十分钟转发量破500万。
转轮王没有等到第三天。
第二天凌晨，天道管理局发布公告：
【第十殿转轮王主动举报地府腐败体系，提交了长达300页的证据材料，涉及五方鬼帝、九殿阎罗、判官体系等数十位神明的腐败行为。天道管理局已立案调查。】
沈渡看到公告，笑了。
“聪明人，”他说，“知道什么时候该站队。”
孟婆看着公告，眼神复杂：“转轮王举报了其他人，他自己呢？”
“他自己也会受处罚，但比被爆真名好得多。”沈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了，下一个。”
白无常问：“下一个是谁？”
沈渡想了想：“第九殿——平等王。听名字就知道，这人有问题。叫‘平等’的，往往最不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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