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王回地狱后的第七天，沈渡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
不是地府的人，不是天道管理局——是一个小女孩。
她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站在沈渡的出租屋门口，手里拿着一朵枯萎的花。
“你找谁？”沈渡问。
小女孩抬起头，眼睛很大，很亮，但眼神里有一种不属于孩子的疲惫。
“找你，”她说，声音清脆但平静，“我叫小善。”
“谁让你来的？”
“地藏王菩萨。”
沈渡的表情变了。孟婆从厨房冲出来，白无常从桌上跳起来。
“别紧张，”小女孩笑了，“菩萨不是来害你的。他是让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小女孩走进屋，坐在椅子上，把枯萎的花放在桌上。
“菩萨说，你知道审判者在觉醒。你也知道，当审判者完全觉醒时，你会失去自我，变成纯粹的规则。菩萨想帮你。”
沈渡冷笑：“帮我？他是想封印我吧。”
“不是封印，”小女孩摇头，“是融合。菩萨找到了一个方法——让你的意识和审判者的意识融合，而不是一方吞噬另一方。这样，你既能保留记忆和情感，又能拥有审判者的力量。”
沈渡愣住了。
“融合之后，你还是你。你会记得孟婆，记得小白，记得你的直播，记得你的泡面。但同时，你也能看到所有神明的真名，审判所有腐败的神。”
房间里安静了。
孟婆看着沈渡，眼神复杂。白无常蹲在桌上，一动不动。
沈渡沉默了很久。
“代价呢？”他问。
小女孩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代价是——你再也不能当凡人。你会变成半神，介于人和神之间。你会长生不老，但也会永远孤独。”
沈渡笑了：“我现在就不孤独吗？”
小女孩没有回答。
“融合之后，地藏王能得到什么？”沈渡问。
“菩萨什么也得不到，”小女孩说，“他只是不想看到你消失。他说——你是三千年来，唯一一个让他觉得自己做错了的人。”
沈渡沉默了。
他想起了地藏王上次来的时候，他说的那些话——“你根本不想成佛，你享受这种道德优越感”。也许那句话真的戳到了地藏王的痛处。也许地藏王真的在反思。
也许，菩萨也会变。
“我需要时间考虑，”沈渡说。
小女孩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枯萎的花：“这朵花是菩萨给你的。他说——当它重新盛开的时候，你就该做决定了。”
她把花放在沈渡手里，然后转身走出门。
沈渡低头看那朵花——枯萎的花瓣，干瘪的茎，看起来已经死了很久。
“这花能重新盛开？”他自言自语。
孟婆走过来，看着那朵花，突然说：“这是地狱之花。只有在极乐净土才能盛开。菩萨的意思是——你要去极乐净土找他。”
沈渡看着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花插进桌上的杯子里，倒了点水。
“看看吧，”他说，“也许它能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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