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阳间后,沈渡失眠了。
不是害怕,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让他无法放松。他能感觉到那个存在——就在他周围,在空气中,在光线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凌晨三点,他终于忍不住了。
“出来吧,”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我知道你在。”
安静了三秒。
然后,房间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像热浪中的柏油路面,光线弯曲、变形,最后凝聚成一个人形。
不是人的形状——是人的轮廓。但没有面孔,没有性别,没有年龄。像一团人形的光,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芒。
“沈渡。”那个声音没有来源,直接在沈渡的脑海里响起。
“你是谁?”
“天道之上。编号Zero。”
“Zero?”沈渡皱眉,“你们还有编号?”
“天道之上有七个存在。我是第一个。也是最接近人类的。”
沈渡站起来,面对着那团银色的光:“你来干嘛?”
“来观察你。”
“观察我?不是来消灭我的?”
Zero沉默了一会儿:“消灭你是最后的选择。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了解你。你是三千年来第一个融合审判者的人。我们需要知道——你会变成什么。”
“变成什么?”
“审判者的本质是规则,没有感情,没有自我。但你有。你是规则和情感的混合体。这在我们的记录中从未出现过。”
沈渡笑了:“所以你们怕了?”
“不是怕。是不确定。天道之上存在的意义是维护天道的稳定。你是不可预测的因素——可能带来新的秩序,也可能带来混乱。我们需要时间来判断。”
“判断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永远。”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变成了混乱的因素呢?”
Zero没有回答。
但它的沉默就是回答。
沈渡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你们慢慢观察吧。我该睡觉了。”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Zero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消散了。
沈渡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被盯着的感觉消失了,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天道之上在看着他,等待着他犯错。
他不会犯错。因为他不是审判者,不是规则——他是沈渡。一个摆烂主播,一个嘴贱心软的人,一个只想让世界变得好一点点的普通人。
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渡的生活恢复了“正常”。
每天直播,吃泡面,跟粉丝聊天。偶尔爆一个腐败神的黑料,偶尔帮粉丝解决灵异事件。粉丝涨到了三亿,打赏够他吃一辈子的泡面。
但他没有搬家,没有换电脑,没有改变任何生活方式。
孟婆问他为什么,他说:“搬了家就不像我了。”
白无常说:“主人,你现在是半神了,能不能有点半神的样子?”
沈渡:“半神应该什么样?住宫殿?穿金戴银?不吃泡面?”
白无常想了想:“好像也不用……”
“那就对了。我就是我,不是半神,不是审判者,就是沈渡。”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他能看到更多了。不只是神明的真名和弱点——他能看到凡人身上的“命运线”。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一条线,有的直,有的弯,有的长,有的短。他能看到这些线的走向,但他不能改变——至少现在不能。
他也能感觉到其他神明的情绪。地府的神在恐惧,天庭的神在好奇,西方神界的神在警惕。所有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向他,有时候让他喘不过气。
孟婆看出了他的不适:“你需要学会屏蔽。不然你会被这些情绪淹死的。”
“怎么屏蔽?”
“集中注意力在自己身上。想你自己,想你的直播,想你的泡面。把自己变成一座孤岛,海浪就淹不到你了。”
沈渡试了试——有用。当他专注于自己的时候,那些外来的情绪就退潮了。
“谢谢,”他对孟婆说,“你懂得挺多的。”
孟婆笑了:“我在奈何桥边站了三千年,什么没见过。”
沈渡也笑了。
但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第七天,陈念发来消息:
【沈渡,西方神界出事了。奥丁的渡鸦失踪了——不是普通的失踪,是被偷了。偷渡鸦的人留下了你的名字。】
沈渡愣住了:“我的名字?”
【对。留言是——‘送给沈渡的见面礼’。】
沈渡皱眉:“谁送的?”
【不知道。但奥丁很生气。他说如果你不归还渡鸦,他就要亲自来东方找你。】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我没偷渡鸦。”
【我知道。但奥丁不信。他说——‘只有旧神之眼能看到渡鸦的真名,只有他能偷。’】
沈渡叹了口气:“这锅甩得真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奇怪的光——不是阳光,不是月光,是两道金色的光芒,从遥远的北方飞来。
“那是什么?”孟婆紧张地问。
沈渡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表情复杂。
“奥丁的渡鸦。”
“什么?!”
“有人偷了渡鸦,然后放了它们。它们在往这边飞。”
他看着那两道金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这不是礼物,”他说,“这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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