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渡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眯着眼摸到手机，看到99+的未接来电和私信。微信炸了，QQ炸了，连支付宝都有人给他发消息。直播软件后台显示：粉丝从47人暴涨到12万人。
“靠，”他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这帮人都不用睡觉的吗？”
他点开私信，大部分是吃瓜群众的膜拜和提问，说什么的都有：
【主播你是真的神仙吗？】
【求求你救救我奶奶，她被脏东西缠上了】
【能不能帮我算算姻缘？】
但也有几条格外有意思。
一条来自某某传媒：“邀约签约，保底月入10万。条件：直播内容需经过审核。”
沈渡看了一眼就划走了。签约？审核？那还不如不播。
另一条来自匿名用户：“沈渡，你昨晚直播中提到的‘酆都天子殿’已对你发起通缉。悬赏金额：300万信仰值。小心。”
沈渡挑了挑眉。300万信仰值？按照市价换算，大概值三个亿人民币。地府还挺舍得花钱。
最后一条来自天道管理局-陈念：“沈先生，我是您的对接人。请务必在三天内到以下地址报到，接受‘记忆封印加固’。否则后果自负。地址：北京市朝阳区xxxx”
沈渡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床头柜上的一个玩偶突然开口说话了。
“主人主人！你醒啦！”
沈渡猛地坐起来，盯着那个玩偶——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白无常公仔，戴着一顶高高的白帽子，上面写着“一见生财”，身上穿着白袍，手里拿着哭丧棒。上周在夜市花20块钱买的，本来是个挂件，他嫌碍事就扔床头柜上了。
“……我在做梦？”沈渡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
“不是做梦！”白无常公仔站起来——它居然能站起来——在床头柜上蹦蹦跳跳，白袍子一飘一飘的，“我是泰山府君座下白无常，谢必安！大人陨落后，我无处可去，就……就附身到这个玩偶里了。对不起，没经过你同意。”
沈渡沉默了三秒。
他拿起玩偶，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作势要扔出去。
“别别别别别！”白无常尖叫，两只小短手死死抱住沈渡的手指，“我能帮你！我知道酆都天子殿的所有秘密！还有，你那个封印的事儿，我也知道一些！你要扔了我你会后悔的！”
沈渡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想了想，把玩偶放回床头柜，自己坐回床上，盘着腿：“说。”
白无常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床头柜上，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你……你能不能先给我上炷香？我快饿死了。附身到这个玩偶里消耗了我太多灵力。”
沈渡面无表情地拿出一根烟，点燃，插在泡面碗里。
白无常深吸一口烟，烟头瞬间燃下去一截。它满足地叹了口气：“啊……活着真好。不对，我已经死了。总之，谢谢你。”
“说正事。”
“好好好，”白无常正色道——虽然它的脸是个Q版公仔，正色起来有点搞笑，“主人，你知道为什么那些神那么怕你吗？”
“因为我帅？”
“……不是。虽然你确实挺帅的。”白无常跳了跳，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严肃，“因为你是‘旧神之眼’——万界唯一能看穿所有神明真名与弱点的存在。你的眼睛，是天道诞生前的产物，不受任何神明规则约束。”
沈渡皱眉：“旧神之眼？听起来中二病晚期。”
白无常急了：“我说的是真的！三千年前，诸神联手封印了你的记忆和力量，把你打入凡间轮回。因为你在那时候说过一句话——”
它顿了顿，声音变得颤抖：“你说——‘神明不过是人类的集体幻觉，我随时可以让你们消失’。”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沈渡面无表情：“这话确实像我能说出来的。”
白无常继续：“但昨晚你直播时，天道管理局检测到封印松动了0.3%。所以他们慌了，要给你加固封印。”
沈渡想了想：“所以昨晚那条短信说的‘封印快压不住了’，就是这个？”
“对！而且主人，你昨晚直播时，是不是感觉到……你能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沈渡沉默了。
是的。
昨晚他直播时，当他看向那个空间裂缝里的泰山府君时，他看到了——那个府君头顶上，悬浮着一行金色文字，像游戏里的角色信息一样清晰：
【真名：张守义。弱点：怕老婆，信仰根基中有37%来自贪污受贿。陨落倒计时：03:29:47】
他当时以为是自己泡面吃多了产生的幻觉。
但现在……
“我能看到他们的真名和弱点。”沈渡平静地说。
白无常打了个哆嗦，玩偶的身体抖得像筛糠：“对！这就是旧神之眼的能力！而且主人，你现在只是解封了0.3%，就已经能看到府君级别神明的弱点了。如果你完全解封……”
“会怎样？”
“所有神明，在你面前都是透明的。他们的真名、弱点、信仰来源、甚至下一秒要说什么——你全能看到。你就像开了一个神明的后台管理系统，想删谁就删谁。”
沈渡靠在床头，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然后他笑了：“有意思。那我不解封，就0.3%就挺好。解封了反而没意思——打游戏开挂，很快就腻了。”
白无常：“……主人，您的心态真的很摆烂。”
“废话，我是摆烂主播。”沈渡拿起手机，打开直播软件，开始编辑预告，“今晚继续播。昨晚才讲了阎王追女明星的开头，今天得讲完。”
白无常惊恐地跳起来：“您真讲啊？！阎王会杀了您的！您现在只解封了0.3%，还不够跟阎王正面刚！”
“他杀不了我，”沈渡笑得灿烂，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因为我知道他的真名和弱点。他敢动我，我就让全世界都知道——”
他凑近白无常，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阎王爷的真名叫‘阎罗’，但他最怕的东西不是地狱恶鬼，是老鼠。对吧？”
白无常震惊得从床头柜上掉了下来：“您怎么知道？！阎王怕老鼠这件事，整个地府只有三个人知道！连判官都不知道！”
沈渡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了：“刚才看你脑子里想的。0.3%的解封，够用了。”
他按下发布键。
直播预告弹出：
【摆烂主播第二弹：继续手撕地府。今天讲讲阎王爷为什么不敢进厨房——因为他怕老鼠。】
预告发出后10分钟，转发量突破100万。
沈渡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逐渐聚集的人群——有人举着手机对着他的窗户拍照，有人举着横幅，还有几辆新闻采访车停在路边。
“麻烦了。”他嘟囔了一声。
白无常爬回床头柜：“主人，你现在是名人了。要不要考虑换个地方住？”
“换什么换，”沈渡拉上窗帘，“房租交到月底呢，不能浪费。”
他转身走进厨房，开始煮泡面。
白无常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三千年前让诸神闻风丧胆的旧神之眼，现在在煮泡面……这画面要是让天庭那帮人看到，估计得笑死。”
沈渡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加鸡蛋不？”
“……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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