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瞬间涌入200万人。
沈渡坐在镜头前，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没有招牌式的贱笑，没有插科打诨，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各位，今晚不讲故事了。说一件正在发生的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你们知道孟婆吗？就是地府那个给亡魂喝汤、让人忘记前世的孟婆。”
弹幕开始活跃：
【知道啊】
【奈何桥边那个】
【主播又要爆料了？】
“你们以为孟婆是什么？一个老太婆？一个冷酷无情的执行者？”沈渡摇头，“都不是。她是一个母亲。”
他把手机举到镜头前，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扎着马尾辫，背着画板，走在校园里。照片是从远处偷拍的，有点模糊，但能看出女孩笑得很灿烂。
“这个女孩叫林小夕，杭州人，高二学生，成绩年级前五十，喜欢画画，想考美院。”沈渡的声音很平静，“她是孟婆的女儿。转世。孟婆三千年前生下的女儿，死后孟婆成了神，女儿入了轮回。”
弹幕安静了。
沈渡继续说：“酆都天子殿发现了这件事，找到了这个女孩，用她的命威胁孟婆——让孟婆来害我。”
他把手机放下，直视镜头：“孟婆今天来找我了，提着保温桶，假装给我送汤。但她下不去手。她坐在我的房间里哭了。”
沈渡指了指自己身后——孟婆坐在角落里，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
“她就是孟婆。”
弹幕瞬间爆炸：
【什么？？？】
【孟婆长这样？？？不是老太婆吗？？？】
【等等，这是真的吗？】
【好漂亮……】
沈渡抬手示意安静：“她不是来害我的。她是来求助的。她女儿被地府控制着，随时可能出车祸。她没有选择。”
他站起来，走到孟婆身边，把手机递给她：“你自己说。”
孟婆抬起头，眼睛红肿。她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叫孟婆……那不是我真正的名字，真正的名字我已经忘了。三千年前，我女儿病死了，我伤心过度也死了。到了地府，阎王说我有‘让人遗忘’的天赋，让我当了孟婆。”
她擦了擦眼泪：“我以为我已经忘了她。但那天他们告诉我，她转世了……我去杭州看她，她在画室画画，画的是一片海。上辈子，她死之前最后一个愿望就是看海。”
孟婆的声音在颤抖：“我没有带她去看海。我没有。我这三千年，每天都在后悔。”
直播间里，200万人安静地听着。
弹幕消失了。礼物消失了。只有孟婆的哭声在回荡。
沈渡拿回手机，对着镜头说：“各位，这就是地府。他们用凡人的命威胁神明，再用神明的恐惧维护自己的权力。泰山府君被自己的判官害死，孟婆被自己的上司威胁——你们觉得，这样的地府，值得你们跪吗？”
弹幕重新涌出来，这次带着愤怒：
【不值得！！！】
【地府太恶心了！】
【保护那个女孩！】
【主播，我们该怎么做？】
沈渡坐回椅子上，表情严肃：“我能看到所有神明的真名和弱点。包括控制孟婆女儿的那些人。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如果那个女孩少了一根头发，我就在直播间爆出所有参与者的真名。”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到时候，不是一个人陨落，是整个酆都天子殿一起陪葬。”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直播间画面再次卡顿——不是网络问题，是有力量在干扰。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比上次阎王出现时更大，更暗。漩涡中心传来了不止一个声音，而是五个声音叠加在一起，像五个雷同时炸响：
“沈渡，你在玩火。”
五方鬼帝。
沈渡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个标志性的、贱兮兮的笑：“五个一起来？排面这么大？我的直播间流量又要爆了。”
东方鬼帝蔡郁垒的声音最响：“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凡人，仗着0.4%的解封就敢跟整个地府叫板？”
“0.4%够用了。”沈渡翘起二郎腿，“我0.3%的时候就能看到泰山府君的弱点，0.4%的时候能看到你们的。要不要试试？”
五方鬼帝沉默了。
沈渡继续说：“孟婆的女儿，放不放？”
中央鬼帝周乞的声音阴沉：“那女孩是凡间之人，不受天道保护。”
“但她受舆论保护。”沈渡指了指镜头，“现在有两百万人在看直播，这个数字还在涨。如果她出了任何事，全世界都会知道——是你们干的。到时候，不是一个人不信神，是所有人都不信。”
他顿了顿：“没有信仰，你们什么都不是。”
五方鬼帝再次沉默。
这次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弹幕开始刷【他们怂了】。
终于，周乞开口了：“女孩可以放。但孟婆必须回地府受审。她泄露地府机密，按律当——”
“当我面说‘当’什么？”沈渡打断他，语气冰冷，“你试试。”
“……”
“人全放。孟婆留在我这儿。”沈渡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屏幕，“这是我的条件。不接受讨价还价。”
五方鬼帝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黑色漩涡消失了。没有回应，没有承诺，就这么消失了。
弹幕炸了：
【他们怂了！他们真的怂了！】
【主播牛逼！！！】
【五方鬼帝被一个凡人怼跑了哈哈哈】
【等等，他们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沈渡坐回椅子上，长出一口气。他的后背全是汗。
“他们会答应的。”他说，声音有点疲惫，“因为他们赌不起。”
他转头看孟婆：“你女儿安全了。我让人去接她了。”
孟婆愣住了：“你怎么——”
“我让天道管理局的人去了。”沈渡拿起手机晃了晃，“陈念那家伙虽然烦，但办事靠谱。”
话音刚落，沈渡的手机响了。是陈念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一个女孩坐在车里，对着镜头比耶，背景是杭州的夜景。
【人接到了。安全。】
沈渡把手机递给孟婆。
孟婆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彻底崩溃了。她捂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身体抖得像筛糠。
三千年。她等了三千年。
沈渡没有看她。他对着镜头说：“各位，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谢谢你们。”
他关掉直播。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孟婆压抑的哭声。
白无常从枕头底下爬出来，小声说：“主人，你刚才……好帅。”
“闭嘴。”沈渡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我累了。谁也别吵我。”
孟婆哭了很久，终于平静下来。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对着沈渡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
沈渡没睁眼：“别谢我。你以后得帮我干活。我直播间缺个助理。”
孟婆愣了下，然后笑了——那是三千年来她第一次真正地笑：“好。”
“还有，”沈渡翻了个身，“你会做饭吗？我吃泡面吃腻了。”
“会。”
“那行。明天开始你做饭。”
白无常举手：“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沈渡：“你是鬼，吃什么吃。”
白无常：“我可以闻味道！闻味道也行！”
孟婆看着这一人一鬼斗嘴，突然觉得，三千年了，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窗外，月亮不再是血红色。恢复了正常的银白色。
但远处的天边，隐约有五道不同颜色的光芒在闪烁——五方鬼帝在集结。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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