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搬进了沈渡的出租屋。
说是“搬进”，其实就是一个行李箱、一个保温桶、一身换洗的衣服。三千年的神当下来，她攒的家当还不如一个普通大学生。
沈渡把床让给了她，自己打地铺。
“你是客人，”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待老朋友，“而且你是女的，不能让你睡地上。”
孟婆有些不好意思：“我可以睡地上。”
“别废话，睡床。”沈渡把被子扔给她，“明天去给你买个折叠床，凑合住。”
白无常蹲在床头柜上，看着这一幕，感慨道：“主人，你对外人比对自己好。”
“你也是外人。”
“我不是！我是你的吉祥物！”
“你是捡来的。”
孟婆躺在陌生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贴的符咒，突然觉得很安心。三千年来，她第一次不用提防任何人。
“沈渡，”她小声问，“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素不相识。”
黑暗里，沈渡的声音闷闷的：“因为我看不惯。神欺负人，我就欺负神。”
“就这样？”
“就这样。”
孟婆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怕吗？五方鬼帝、十殿阎罗、地藏王菩萨……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怕有什么用？”沈渡翻了个身，“怕就不做了？那我跟那些跪着的人有什么区别。”
房间里安静了。
白无常小声嘀咕：“主人虽然嘴贱，但心软。他以前在直播间帮过好多被欺负的普通人——免费的那种。有个老太太被保健品骗了，他帮人家追回来三万块。有个农民工被欠薪，他直播帮人家讨薪，结果直播间被封了七天。”
“闭嘴。”沈渡的声音从地铺传来。
孟婆笑了。
第二天早上，沈渡被手机震动吵醒。陈念发来一堆消息：
【沈渡，你昨晚的直播已经惊动了天道管理局高层。五方鬼帝正式向天道管理局提出申诉，要求对你进行“危险性评估”。如果评估通过，你将被打上“渎神者”标签，全世界的宗教场所都会拒绝你进入——包括教堂、寺庙、道观。】
【另外，五方鬼帝正在集结。他们的计划不是单独对付你，而是一起出手——五方鬼帝联手，可以发动“信仰风暴”。届时，你所在的城市所有居民的信仰值会被强制收割，用来增强地府的力量。整个城市会变成鬼城。】
【唯一的破解方法：找到五方鬼帝的‘真名锚点’，同时摧毁。但这是不可能的任务，因为五方鬼帝从不聚首。】
【除非……你能让他们主动来找你。】
沈渡看完消息，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孟婆已经做好了早饭——粥、小菜、煎蛋，摆在小桌子上，冒着热气。
沈渡愣了一下：“你做的？”
“嗯。食材是用你桌上的零钱买的，别介意。”
沈渡端起粥喝了一口，味道意外地好。他已经很久没吃过正经早餐了。
“好吃。”他说，然后拿起手机，打开直播预告编辑界面。
孟婆凑过来看：“你要发什么？”
沈渡一边打字一边说：“让他们主动来找我的办法。”
直播预告标题：
【三天后，晚上8点，现场直播——五方鬼帝连麦PK，观众投票决定谁的黑料最多。输的那个，我当场爆他真名。
PS：欢迎五位鬼帝准时参加。不来也可以，我直接开爆。】
孟婆看到标题，脸色大变：“你疯了？五方鬼帝会杀了你的！”
沈渡按下发布键，抬头看她，笑了：“他们杀不了我。因为我手里有他们的命。”
预告发出后30分钟，转发量突破500万。
微博热搜第一：#五方鬼帝连麦PK#
抖音热搜第一：#主播叫板地府#
知乎热榜第一：如何评价主播沈渡直播叫板五方鬼帝的行为？
整个互联网沸腾了。
但与此同时，一些不寻常的事情也开始发生。
沈渡所在的城市——成都，从中午开始，天空变得灰蒙蒙的。不是雾霾，是一种奇怪的灰色，像是有人在天上蒙了一层纱。
气温骤降了十度。明明是六月，却冷得像深秋。
街上的人开始变得无精打采，有人走着走着就靠在墙边睡着了。医院的急诊科突然爆满，全是突然昏厥的病人，查不出任何病因。
白无常从窗外看了一眼天空，吓得缩回来：“主人！是信仰风暴的前兆！五方鬼帝在预热阵法！三天后阵法完成，全城人的信仰都会被抽走！”
沈渡站在窗前，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表情平静。
“三天，”他说，“够了。”
他转身走到电脑前，开始做功课。打开十几个网页，全是关于五方鬼帝的文献资料——《山海经》《搜神记》《道藏》《地府十王经》……能找的都找了。
孟婆站在旁边，看着他一页一页地翻资料，忍不住问：“你在找什么？”
“找他们的弱点。”沈渡头也不抬，“我能看到他们的真名，但真名是最后的手段。先用黑料搞他们——黑料比真名更有用，因为黑料会动摇信仰。”
他停下来，指着一页古籍：“你看，东方鬼帝蔡郁垒，成神前是个县令，因为贪污被罢官，死后却成了鬼帝——这里有问题。一个贪污犯，怎么成的神？”
孟婆想了想：“可能是贿赂了当时的阎王？”
“对。这就是黑料。”沈渡笑了，“一个靠贿赂上位的鬼帝，这个料够劲爆。”
他继续翻资料，一个接一个地找五方鬼帝的黑料。每找到一个，就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白无常在旁边帮忙翻页，虽然它的小短手翻书很费劲。
到了晚上，沈渡的笔记本上已经写满了五页纸。
他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伸了个懒腰：“差不多了。五天方帝，每人五条黑料，够他们喝一壶的。”
孟婆看着那五页纸，倒吸一口冷气：“这些……都是真的？”
“七分真三分假。”沈渡笑了，“真料才有杀伤力，假料用来引导舆论。但最致命的是——我说的假料，他们没法辟谣。因为一辟谣就要暴露更多真相。”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空更灰了，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整个城市像被按了暂停键。
“三天后，”他说，“要么他们认怂，要么我让他们全死。”
孟婆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你真的只是个摆烂主播吗？”
沈渡回头看她，笑了：“不然呢？我还能是什么？”
孟婆没有回答。但她知道——一个普通的摆烂主播，不可能对五方鬼帝的黑料了如指掌，不可能面对整个地府面不改色，不可能在信仰风暴的中心还能笑得出来。
他不是普通人。
他是旧神之眼。三千年前让诸神颤抖的存在。
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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