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城市的状况更糟了。
天空从灰色变成了暗黄色,像一张发霉的旧报纸。气温降到了零上五度,街上的行道树一夜之间掉了大半叶子,像是提前入了秋。
医院里挤满了昏厥的病人,病因不明,所有检查都正常。专家们在电视上说是“新型流感病毒”,让大家戴口罩、少出门。
但沈渡知道,这不是病毒。这是信仰被抽走的表现——人的信仰值越低,生命力就越弱。
他的直播间评论区已经炸了,无数人留言求助:
【主播,我妈妈昏倒了,医院查不出原因】
【我男朋友走在路上突然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们家狗都不叫了,就趴在地上发抖】
【这是不是五方鬼帝干的?你不是说三天后直播吗?能不能提前?】
沈渡看着这些留言,沉默了。
孟婆站在他身后,小声说:“他们在加速阵法。按这个速度,不需要三天,明天晚上阵法就能完成。”
“我知道。”沈渡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暗黄色的天空下,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但那些灯光也带着一种病态的黄色,像是垂死之人的眼睛。
白无常蹲在窗台上,身体在发抖:“主人,我感受到了……五方鬼帝的力量在渗透这座城市。他们在吸食凡人的信仰,用来增强自己的阵法。”
沈渡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回电脑前,打开直播。
没有预告,没有标题,就这么突然开了。
瞬间涌入500万人。
弹幕铺天盖地:
【主播救救我们!】
【我妈妈还在医院!】
【天空为什么是黄色的?】
【五方鬼帝真的来了吗?】
沈渡对着镜头,表情平静:“各位,我知道你们很害怕。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恐惧,也是一种信仰。你们越怕他们,他们就越强。”
他顿了顿:“所以,别怕。”
“说得轻巧!”弹幕里有人反驳,“你又不是我们,你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
沈渡笑了:“我不知道?我也在这座城市里。我的窗外也是黄色的天。我的泡面也在发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镜头对准窗外:“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的城市,也是我的城市。五方鬼帝想把它变成鬼城——因为他们怕我三天后的直播。”
他转回镜头前:“但他们忘了——这座城市有一千六百万人口。一千六百万个凡人。每个凡人,都是一份信仰。不是对神的信仰,是对自己、对家人、对生活的信仰。”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这份信仰,神夺不走。”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了:
【对!夺不走!】
【我不怕了!】
【老子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怕过谁!】
【主播说得对!】
沈渡看着弹幕,嘴角微微上扬:“所以,别怕。该吃吃,该喝喝。明天晚上8点,准时来看直播。我让你们看看——五方鬼帝是怎么跪下来求饶的。”
他关掉直播。
房间里安静下来。孟婆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真的有把握吗?”她问,“五方鬼帝不是泰山府君,他们是地府最顶尖的战力。而且他们联手——你只有0.4%的解封。”
沈渡没有回答。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把义乌批发的桃木剑,端详了一下。
“这把剑,”他说,“真的是假的。就是二十块钱买的装饰品。”
孟婆愣住了:“那你那天劈开虚空——”
“不是剑劈的。”沈渡把剑放下,“是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能看到空间的缝隙,然后用意志力撕开它。剑只是个道具,用来转移注意力。”
他坐下来,看着自己的手:“三千年前的我,能做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但我知道——0.4%的我能做到的事,已经够了。”
白无常小声说:“主人,你就不怕吗?”
“怕,”沈渡坦白,“但怕也得做。”
他看向窗外,暗黄色的天空下,城市的灯光在闪烁,像一千六百万颗心脏在跳动。
“他们是神,但他们有弱点。我是人,但我不需要信仰也能活。”他笑了,“谁占优势,不是明摆着的吗?”
孟婆看着他的笑容,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怕。他是把恐惧转化成了别的什么东西——也许是愤怒,也许是决心,也许只是单纯的倔强。
三千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诸神面前的。
一个凡人,对抗整个世界的神。
然后他赢了。
虽然代价是封印自己的记忆,堕入轮回。
但这一次,也许不一样。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有一千六百万人在他身后。有孟婆。有白无常。有那个在杭州画画的女孩子。有所有相信他的人。
这一次,他不会再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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