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晚上8点。
沈渡租了一个小演播厅——用直播打赏的钱，虽然不多，但够用了。背景是巨大的LED屏幕，上面写着：
【第一届“诸神黑料大赏”——主办方：沈渡（摆烂主播）】
孟婆站在他身后当助理，穿着黑色职业装，长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像一个正经的职场女性。白无常蹲在桌上当吉祥物，戴着一顶迷你礼帽，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
直播间在线人数：800万。还在涨。
“各位观众，欢迎来到今晚的特别节目！”沈渡穿着西装——租的，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对着镜头挥手，“今晚我们有五位重量级嘉宾——东方鬼帝蔡郁垒、西方鬼帝赵文和、北方鬼帝张衡、南方鬼帝杜子仁、中央鬼帝周乞。”
他顿了顿，贱笑：“当然，他们不会亲自来。但我已经给他们发了连麦邀请——不来的话，我就直接开爆。”
话音刚落，LED屏幕上出现了五个分屏画面。
五个分屏里，分别坐着五个身穿古代帝王服饰的男人。他们的表情都很统一——愤怒、屈辱、但又不得不来。
弹幕沸腾了：
【真的来了！！！】
【我的天，五方鬼帝齐聚一个直播间】
【这主播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已经截图了，以后跟孙子吹牛用】
东方鬼帝蔡郁垒首先开口，声音威严如雷，震得音响都在抖：“沈渡，你可知罪？”
沈渡打了个哈欠：“知罪？我犯什么罪了？是直播没交税，还是泡面吃太多影响市容？”
“你泄露神明隐秘，动摇信仰根基，按天条当诛九族！”
“九族？”沈渡笑了，“我孤儿一个，没九族。你要诛就诛我一个人。来啊，你来啊。”
他张开双臂，做出“来抓我”的姿势。
蔡郁垒气得脸色铁青，但他不敢动手——因为他知道，沈渡手里握着他的真名。
沈渡看他不说话，继续道：“行了，别废话了。今天节目的规则很简单——”
他按下遥控器，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投票界面。
“我准备了一份‘黑料清单’，五位鬼帝每人五条。接下来，我会一条一条念出来。观众们可以投票，觉得这条黑料够劲爆的，就投给对应的鬼帝。最后票数最高的那位——”
他笑得灿烂：“我当场爆他真名。当然，爆完真名之后会发生什么，不用我多说吧？信仰崩塌，原地陨落。”
五个鬼帝的脸色同时变得惨白。
“当然，”沈渡话锋一转，“你们也有自救的机会。在念黑料的过程中，你们可以随时‘认怂’——公开道歉、承诺改革、赔偿受害者。认怂之后，我就不念了。”
他敲了敲桌子：“怎么样？公平吧？”
中央鬼帝周乞咬牙切齿：“你这是勒索！”
“勒索？”沈渡歪头，“我勒索你们什么了？我要钱了吗？我要权了吗？我只是让观众们了解了解你们的真面目——这叫舆论监督。”
他拍了拍手：“行了，废话不多说。第一条黑料——”
他拿起手机，念道：“东方鬼帝蔡郁垒，成神之前是东汉的一个县令，因贪污赈灾款被罢了官。死后却贿赂当时的阎王，用三箱金条买了一个鬼帝的职位。”
弹幕：
【卧槽，贪污犯也能当神？？？】
【三箱金条？？？】
【地府的官职是明码标价的吗？？？】
蔡郁垒的脸涨得通红：“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沈渡冷笑，“那你说说，你是怎么当上鬼帝的？凭业绩？凭能力？你当县令的时候，全县的百姓都在饿肚子，你却在盖别墅——这是史书上写的，要不要我念给你听？”
蔡郁垒说不出话了。
沈渡继续：“第二条——西方鬼帝赵文和，500年前，为了给自己的行宫扩建，强拆了18座土地庙，导致18位土地公无家可归，至今还在你地府门口上访。”
赵文和的脸色变了：“那是……那是为了地府建设需要！”
“建设需要？”沈渡冷笑，“那行，我继续念。第三条——北方鬼帝张衡，300年前，受贿300万信仰值，私自放走了一个本应下地狱的贪官。那个贪官转世后，又贪了20亿，害了几百万人。”
张衡猛地站起来：“沈渡！你——”
“坐下，”沈渡平静地说，“你站着也没我高。投票已经开始，你的票数现在是120万。要认怂吗？”
张衡浑身发抖，最终……坐下了。
他没有认怂。
沈渡点头：“行，有骨气。那我继续——”
他一条一条地念，每个鬼帝五条黑料，条条致命。贪污、受贿、强拆、权色交易、滥用职权——每一条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五个鬼帝身上。
弹幕的愤怒值越来越高：
【这些垃圾也配叫神？？？】
【比贪官还贪！！！】
【爆他们真名！让他们死！】
【主播别停！继续！】
投票数在飙升。蔡郁垒的票数已经突破了1000万，赵文和800万，张衡1200万——张衡领先。
沈渡念到最后一条：“北方鬼帝张衡，第5条黑料——你不但受贿，还参与人口买卖。100年前，你从凡间抓了500个童男童女，送到地府当奴隶。这些孩子至今还在地府受苦。”
张衡的脸色彻底白了。
弹幕彻底疯了：
【什么？？？人口买卖？？？】
【500个孩子？？？】
【这还是神吗？这是魔鬼！！！】
【爆他真名！！！让他死！！！】
沈渡看着张衡，眼神冰冷：“张衡，你的票数是2800万。要认怂吗？”
张衡的嘴唇在哆嗦，但他咬着牙，不说话。
沈渡点头：“行。那我——”
“等等。”中央鬼帝周乞突然开口。
沈渡挑眉：“怎么，你要认怂？”
周乞深吸一口气：“我们五方鬼帝，愿意求和。”
全场安静。
周乞继续说：“条件如下——我们公开道歉，承诺改革，赔偿所有受害者。作为交换，你不能爆我们的真名，也不能再直播关于地府的内容。”
沈渡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听起来不错。但我凭什么信你？”
“我们可以签《天道契约》，违约者天诛地灭。”
沈渡想了想：“行。但我加一个条件——放了孟婆的女儿。”
周乞皱眉：“孟婆的女儿？我们没抓她。”
孟婆猛地抬头：“胡说！你们用她威胁我！”
周乞面无表情：“那是酆都天子殿的个别行为，我们不知情。但如果这是求和的条件，我们可以放人。”
沈渡看向孟婆，孟婆点了点头。
“行，”沈渡说，“那就签。”
《天道契约》以金光形式出现在空中，双方确认条款，签字。
契约成立。
五个鬼帝的分屏同时关闭。
直播间弹幕开始刷屏：【赢了！】【主播牛逼！】【地府认怂了哈哈哈！】
但沈渡的表情没有放松。
他关掉直播后，沉默了很久。
孟婆问：“怎么了？”
“太容易了，”沈渡皱眉，“五方鬼帝，统治地府几千年，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认怂？”
白无常突然尖叫：“主人！契约有问题！”
“什么问题？”
“《天道契约》里有一行小字——‘本契约最终解释权归天道管理局所有’。天道管理局……是站在神明那边的！他们会找借口宣布契约无效！”
沈渡脸色一变。
手机震动。陈念的消息：
【沈渡，你被骗了。求和是假，拖延是真。他们真正的杀招不是自己出手——是请了“地藏王菩萨”。地藏王已经出发，三天后抵达你的城市。他的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可以压制所有渎神者——包括你。
另外，孟婆的女儿……根本没放。照片是AI合成的。】
沈渡看着手机，缓缓站起来。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天空还是暗黄色的，但比昨天更暗了，像世界末日来临前的黄昏。
孟婆在旁边哭了：“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沈渡回头看她，突然笑了：“哭什么？不就是地藏王吗？我连阎王黑料都敢爆，还怕一个菩萨？”
他打开电脑，开始查资料。
白无常凑过来：“主人，你在查什么？”
“查地藏王的弱点。”沈渡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每个神都有弱点，包括菩萨。他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那如果地狱永远不空，他就永远成不了佛。这说明什么？”
他停下来，眼神锐利：“说明他内心深处，其实根本不想成佛。他害怕成佛之后，失去存在的意义。”
孟婆愣住：“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沈渡摇头，“但我猜的。而且我赌——我赌对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暗黄色的风吹进来，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三天后，地藏王来了，”他说，“我亲自跟他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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