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宏宇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九玄真人。
“有人认识他吗?”他问。
老马摇摇头:“没听说过。散修圈子里,真人是尊称,一般元婴期以上才敢用。能叫真人的,都不是小角色。”
九哥凑过来看了一眼:“我刚搜了一下,网上没任何信息。这人要么是新冒出来的,要么是故意隐藏身份。”
小李从门口探进头来:“张师傅,下一个?”
张宏宇收起手机,点点头。
进来的是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扎着马尾,穿着运动服,看着像个大学生。但她一进门,张宏宇就注意到她的眼睛——眼白泛着淡淡的青色,不正常的那种青。
“张师傅,”她声音有点抖,“我叫小蝶,是群里的。我……我可能也中招了。”
“躺下吧。”张宏宇指指按摩床。
小蝶躺下,攥着拳头,紧张得浑身僵硬。
张宏宇把手按在她后背上。
一摸,心里咯噔一下。
她体内有三个空洞。一个在头顶,一个在后心,一个在丹田。三个洞连成一条线,像被什么东西从头顶穿到脚底。
“你买了几个法器?”他问。
小蝶愣了一下:“就一个啊。”
“一个?”
“一个玉镯。”她说,“两个月前,有个真人卖的。他说是开过光的,戴着修炼能事半功倍。”
张宏宇和老马对视一眼。
“那玉镯呢?”
“在家。”小蝶说,“我戴了一个月,感觉确实进步快。但后来开始头疼,就没敢再戴了。”
张宏宇没说话,把手按在她丹田上。
那空洞很深,深得摸不到底。里面的东西已经长得很结实了,像树根一样扎进她的经脉里。
“这东西在你体内长了一个月。”他说,“已经扩散了。”
小蝶的脸刷地白了。
“能……能治吗?”
张宏宇沉默了几秒。
“能。”他说,“但会疼。”
小蝶咬着嘴唇点点头。
张宏宇深吸一口气,开始推。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
手掌贴着她的丹田,慢慢往里压。那东西感觉到他,立刻往深处缩。张宏宇追着它,从丹田推到中脘,从中脘推到膻中。
那东西跑得很快,但张宏宇更快。
他的手掌像长了眼睛似的,不管那东西往哪儿躲,都能精准地按住它。
推到胸口的时候,小蝶开始发抖。
“忍一下。”张宏宇说。
他手掌猛地往上一推——
那东西被逼到喉咙口,但没出来。它卡在那儿,挣扎着往回缩。
张宏宇咬着牙,手掌死死压住,一点一点往上推。
小蝶的脸憋得通红,眼泪都出来了,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出来!”张宏宇低喝一声,手掌猛地一提——
一团拳头大的黑气从小蝶嘴里冲出来,在空中翻滚着,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张宏宇伸手一抓,那黑气在他手心里挣扎了几下,散开了。
但没全散。
有一缕细得像头发丝的黑线,从他指缝间溜走,飘向门口。
张宏宇回头一看,那黑线飘出门缝,消失了。
小蝶趴在床边,剧烈地咳着,咳出来的都是黑水。
张宏宇顾不上她,冲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
街上人来人往,什么都看不见。
那缕黑线,消失了。
“张师傅?”老马跟出来,“怎么了?”
张宏宇没说话,盯着街上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店里。
小蝶已经坐起来了,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里的青色淡了很多。
“张师傅,”她摸着自己的丹田,“我……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
“丹田。”她说,“以前那里空空的,像没东西。现在能感觉到了,热热的。”
张宏宇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灵石,递给她。
“回去煮水喝,一天一块,连喝三天。”
小蝶愣住了:“这……这不是诊费吗?”
“诊费是诊费,这是药。”张宏宇说,“你体内的灵气被吸得太多了,不补回来会落下病根。”
小蝶接过灵石,眼眶红了。
“张师傅,我……”她站起来,对着张宏宇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
她走了。
张宏宇坐到椅子上,浑身发软。
苏雅馨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来一口气喝完。
“那个黑线,”她说,“跑了。”
“我知道。”
“它去哪儿了?”
张宏宇摇摇头。
老马走过来,脸色凝重。
“张师傅,那东西有灵性。”
“什么?”
“普通的噬灵,被逼出来就散了。”老马说,“但这个,会跑。说明它比之前那些都厉害。”
张宏宇想起刚才摸到的那三个空洞。
“她体内的噬灵,是被人特意炼过的。”他说,“普通的噬灵是散的,这个是连着的。三个洞连成一条线,像一根绳子穿起来似的。”
老马皱着眉:“有人在她身上下了禁制?”
“我不知道。”张宏宇说,“但我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九哥突然开口:“张师傅,那个玉镯,能不能让她拿来看看?”
张宏宇想了想,给小蝶发了条微信。
五分钟后,小蝶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玉镯。
青白色的,跟之前那些玉一样。但不一样的是,这玉镯上的纹路——不是天然的花纹,而是刻上去的符文。
老马接过来一看,脸色变了。
“这是禁制符。”
“什么?”
“一种很古老的禁制。”老马说,“我以前在古籍里见过。用这个符的人,能在被施术者身上留一道印。不管被施术者在哪儿,施术者都能找到她。”
张宏宇后背发凉。
“你是说,那个九玄真人,能通过这个玉镯找到小蝶?”
老马点点头。
张宏宇看着小蝶。
小蝶的脸已经白得没血色了。
“那……那怎么办?”她问。
张宏宇想了想,把玉镯拿过来,对着光看了看。
“这东西先放我这儿。”他说,“你回去之后,这几天先别修炼,也别出门。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小蝶点点头,走了。
张宏宇把玉镯放进抽屉,和之前那些玉放在一起。
关上抽屉的那一刻,他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一块玉在动,而是好几块一起动。
他拉开抽屉再看,那些玉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怎么了?”苏雅馨问。
张宏宇摇摇头,把抽屉关上了。
晚上,店里人散了。
张宏宇和苏雅馨关了门,往家走。
路过那棵大槐树的时候,张宏宇下意识地停了一下。
月光下,那棵树跟平时一样,安安静静的。但他总觉得,树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走吧。”苏雅馨拉着他的手。
两人刚要走,树后面突然闪出一个人影。
张宏宇吓了一跳,下意识把苏雅馨护在身后。
那人影走出来,借着月光,张宏宇看清了——是老刘。
“刘叔?”他松了口气,“您怎么在这?”
老刘没说话,看着那棵树,看了好一会儿。
“今晚别回去了。”他说。
“什么?”
“去我那儿。”老刘转过身,“我有事跟你们说。”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那东西,今晚会出来。”
张宏宇心里一紧。
“什么东西?”
老刘没回答,只是指了指那棵树。
月光下,那棵大槐树的影子,比白天长了一倍。
而树根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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