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宏宇站在原地,看着玄冥消失的方向,手里那三片金叶子被风吹得轻轻颤动。
“三条命。”他喃喃地重复。
苏雅馨握着他的手,没说话。
老刘走过来,看了看那三片叶子,又看了看张宏宇。
“那小子没说谎。”他说,“这是龙鳞。龙一生只换三次鳞,每次换下来的鳞片里,都封着一条命。”
他顿了顿。
“这条龙把自己的三条命都给了你。”
张宏宇低头看着那三片金叶子。
在月光下,它们闪着温暖的光。
“怎么用?”他问。
老刘摇摇头。
“不知道。这种神物,没人用过。”
他拍了拍张宏宇的肩膀。
“收好吧。以后会有用的。”
一行人散了。
张宏宇和苏雅馨回到家,已经快一点了。
躺在床上,张宏宇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把那三片叶子放在床头柜上,借着窗外的月光看。
叶子一动不动。
但他总觉得,它们在看着他。
像三只眼睛。
第二天早上,张宏宇是被手机震醒的。
小李打来的电话,声音发紧。
“张师傅,出事了。您快来店里。”
张宏宇腾地坐起来。
“什么事?”
“那棵树。”小李说,“有人围着。”
二十分钟后,张宏宇赶到店里。
那棵大槐树底下,围了二十多个人。
不是散修,是普通市民。有老人,有年轻人,有带着小孩的。他们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什么。
张宏宇挤进去一看,愣住了。
树干上,多了一行字。
金色的。
发着微光的。
“吾在此等了三千年,等的人还没来。”
下面是一个落款,用古篆写的,张宏宇不认识。
老刘站在人群里,脸色凝重。
“这是龙语。”他说,“那条龙写的。”
张宏宇心里一震。
“它什么时候写的?”
老刘摇摇头。
“不知道。昨晚还没看见。”
旁边一个大爷拿着手机在拍。
“哎哟,这字还会发光呢!肯定是灵异事件!”
一个年轻人兴奋地喊:“发抖音发抖音!三里屯惊现神迹!”
张宏宇看着那行字,又看着那些举着手机拍的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等了三千年。
等的人还没来。
它在等谁?
上午九点,树底下已经围了上百人。
警察来了,拉起了警戒线。专家来了,拿着仪器测来测去。记者来了,长枪短炮架了一排。
张宏宇站在店门口,看着那边。
苏雅馨在他身边。
“那行字,是写给谁看的?”
张宏宇摇摇头。
老刘端着煎饼过来,咬了一口。
“写给她自己的。”他说。
张宏宇愣了一下。
“什么?”
老刘看着那棵树。
“那条龙,等的人就是她自己。三千年后,有人能看见这行字,能明白她的意思,那个人就是她要等的人。”
他看着张宏宇。
“那个人,是你。”
张宏宇沉默了。
他看着那棵三千年的老树,看着树干上那行发光的字,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自豪,不是感动,是一种……沉甸甸的。
像有人把什么东西,轻轻放在他肩膀上。
下午两点,人群散了。
警察撤了警戒线,专家收走了仪器,记者扛着设备走了。树干上那行字还在,但已经不发光了,变成了普通的刻痕。
张宏宇走到树底下,把手贴在树干上。
暖的。
“你写那行字,是想让我看见?”
树没回答。
但他心里响起一个声音。
“是。”
张宏宇沉默了一会儿。
“你在等什么?”
树沉默了很久。
“等一个人,能帮我完成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
树的声音很轻。
“帮我找到那个下不了手的人。”
张宏宇愣住了。
那个下不了手的人——三千年前,和九玄一起去屠龙,最后被九玄杀了的那个。他的执念,前几天才被张宏宇送走。
“他已经走了。”张宏宇说。
“我知道。”树说,“但他的后人还在。”
张宏宇心里一动。
“后人?”
“对。”树说,“他死之前,留下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活了,一代一代传下来。现在,他的后人还活着。”
张宏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你要我找到他?”
“对。”树说,“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他。”
树干上裂开一道缝,从缝里飘出一片叶子。
金色的,跟张宏宇那三片一模一样。
张宏宇接过来。
“这是什么?”
“龙鳞。”树说,“第四条命。”
张宏宇愣住了。
“第四条?你不是只有三条吗?”
树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我骗他们的。”它说,“其实我有四条。第四条,我一直留着,等那个人的后人。”
张宏宇看着手里的金叶子。
也是温的。
跟那三片一样。
“找到了怎么办?”
树的声音很轻。
“让他来见我。”
张宏宇把第四片叶子收起来,和那三片放在一起。
“他叫什么?”
树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但他手上,应该有一个记号。”
“什么记号?”
树没回答。
树干上的裂缝慢慢合上,恢复了原状。
张宏宇站在树底下,看着那些刻痕。
吾在此等了三千年,等的人还没来。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掏出那四片金叶子,对着阳光看。
四片叶子,四个温热的太阳。
他想,三千年前,那条龙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晚上,店里的人聚齐了。
张宏宇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
老马皱着眉:“那个下不了手的人,还有后人?这都三千年了,能找到吗?”
九哥推了推眼镜:“如果有明确的血脉特征,理论上是可以追查的。但三千年,传了多少代?少说一百代。找一个人,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小李问:“那个记号是什么样的?”
张宏宇摇摇头。
“不知道。树没说。”
清风突然开口。
“张师傅,我能看看那几片叶子吗?”
张宏宇掏出来,递给他。
清风接过那四片金叶子,对着灯看了半天。
“这个纹路,”他指着叶脉,“我见过。”
所有人都愣住了。
清风抬起头。
“我小时候,我爷爷手上有一个胎记,就是这个形状。”
他指着叶脉上一个小小的分叉。
“一模一样的。”
张宏宇心里一震。
“你爷爷?”
清风点点头。
“我爷爷,我太爷爷,往上数好几代,手上都有这个胎记。我爹说,这是我们家的祖传记号,传了不知道多少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没有。”
张宏宇看着他。
“你爹还活着吗?”
清风摇摇头。
“我爹二十年前就走了。我爷爷也走了。”
张宏宇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家还有什么人?”
清风想了想。
“有个远房堂叔,在山西。我小时候见过一次,他手上也有那个胎记。”
张宏宇站起来。
“走,去找他。”
清风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张宏宇说,“树等了三千年,不能再等了。”
老刘站起来。
“我跟你去。”
老马也站起来。
“我也去。”
九哥合上电脑。
“我去订票。”
苏雅馨走到张宏宇身边。
“我跟你一起。”
张宏宇看着她,点点头。
两个小时后,一行六人坐在去山西的高铁上。
张宏宇,苏雅馨,老刘,老马,九哥,清风。
窗外夜色沉沉,偶尔闪过几点灯火。
清风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一直没说话。
张宏宇坐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清风沉默了一会儿。
“张师傅,你说,那个下不了手的人,真的是我祖宗吗?”
张宏宇想了想。
“不知道。但那个胎记,不会骗人。”
清风低下头。
“他那时候,一定很痛苦吧。看着师父被杀,自己被杀,留下一个孩子。”
张宏宇拍拍他的肩膀。
“去看看就知道了。”
凌晨两点,火车到站。
一个小县城,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清风带着他们,七拐八绕,来到一个老小区。
五楼,没电梯。
敲开门,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睡眼惺忪。
“谁啊?”
清风看着他。
“叔,是我,清风。”
男人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清风?你怎么来了?”
他看向后面的人,眼里带着疑惑。
清风深吸一口气。
“叔,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他指了指男人露在袖子外面的手。
手背上,有一个小小的胎记。
跟那四片金叶子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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