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苏雅馨的眼睛泛着淡淡的金色光。
很淡，像一层薄薄的雾。
但确实是金色的。
张宏宇站在原地，手里的六片金叶子被风吹得轻轻颤动。
“雅馨……”
苏雅馨自己也愣住了。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那光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
“我……”
老刘从店里冲出来，手里还拿着煎饼。他看见苏雅馨的眼睛，煎饼掉在地上。
“这……”
金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站在街角，远远地看着这边。
他走过来，一步一步，走到苏雅馨面前。
他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看了很久。
“原来是你。”他说。
苏雅馨看着他。
“什么是我？”
金羽没回答，转向张宏宇。
“你跟她在一起多久了？”
张宏宇想了想。
“八年。”
金羽点点头。
“八年，你没发现她有什么不一样？”
张宏宇愣住了。
他回想这八年——苏雅馨就是苏雅馨，普普通通的验光师，普普通通的女朋友。早上一起出门，晚上一起回家。偶尔吵架，很快和好。跟所有普通情侣一样。
但……
他想起一些细节。
那些散修来的时候，苏雅馨总能一眼看出他们身上的问题。那些噬灵玉里的黑线，她第一个看见。那个执念说谎的时候，她第一个发现。九玄来的时候，她一眼看出他不是人。
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她的职业——验光师，眼睛尖。
但现在想想，好像不只是那样。
金羽看着苏雅馨。
“你父母呢？”
苏雅馨愣了一下。
“我……我是孤儿。”
“孤儿院？”
“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金羽点点头。
“你身上，有我姐的气息。”
苏雅馨的脸色变了。
张宏宇往前走了一步。
“什么意思？”
金羽看着他。
“三千年前，我姐死的时候，龙珠碎成三份。一份在她心里，一份在我这儿，一份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指着苏雅馨。
“现在我知道了。那第三份，在她身上。”
张宏宇脑子里轰的一声。
苏雅馨站在那儿，脸色白得吓人。
“我……我是龙珠？”
金羽摇摇头。
“你不是龙珠。你是被龙珠选中的人。”
他走近一步，看着苏雅馨的眼睛。
“我姐死的时候，最后一口气化成那颗龙珠碎片。那颗碎片飘了三千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直到遇到你。”
他顿了顿。
“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做梦？”
苏雅馨点点头。
“梦见什么？”
“梦见……一条金色的龙。”苏雅馨的声音很轻，“它在天上飞，飞得很高。有时候它会低下头，看着我。”
金羽笑了。
那笑容里有悲伤，也有释然。
“那就是我姐。”
苏雅馨的眼泪流下来。
“我一直以为是做梦……”
金羽摇摇头。
“不是梦。是她。她一直在等你长大。”
他转过身，看着张宏宇。
“六片金叶子，五份龙珠碎片，再加上她——最后一份。”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金色的玉——他之前带来的那块。
“现在，齐了。”
他把玉递给张宏宇。
张宏宇接过来，握在手里。
那一瞬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戒指里的光，心口的暖意，手里的六片金叶子，还有苏雅馨眼睛里的金色——全都连在了一起。
一条金色的龙出现在他脑海里。
不是金翎。
是另一条。
更小，更年轻，更活泼。
它在他脑海里飞了一圈，然后停下来，看着他。
“谢谢你照顾她。”它说。
张宏宇愣住了。
“你是……”
“我是金翎留给她的一缕魂。”那条小龙说，“三千年了，我一直在等她长大。”
它转过头，看向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站着苏雅馨。
它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温柔。
“她三岁的时候，第一次梦见我。五岁的时候，在梦里追着我跑。十岁的时候，问我是不是真的。十八岁的时候，开始不再梦见我了。”
它低下头。
“我以为她忘了。”
张宏宇看着它。
“她没忘。”
小龙抬起头。
“她只是不敢想。”
它轻轻晃了晃身子。
“现在，我要走了。”
张宏宇心里一紧。
“去哪？”
小龙看着他。
“回到她身体里。我本来就是她的一部分。”
它往前飞了一点。
“谢谢你照顾她。”
张宏宇想说什么，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小龙笑了。
那笑容，跟金翎一模一样。
然后它散了。
化成无数点金色的光，飘向苏雅馨。
苏雅馨站在那儿，那些光飘进她眼睛里，飘进她心口，飘进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但她看着张宏宇，笑了。
那笑容，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多了一点什么。
张宏宇说不出那是什么。
但他就知道，不一样了。
金羽走过来，看着苏雅馨。
“感觉怎么样？”
苏雅馨想了想。
“感觉……完整了。”
金羽点点头。
“那就好。”
他转过身，准备走。
苏雅馨叫住他。
“你去哪？”
金羽回过头。
“去找我姐。”
“你姐已经走了。”
金羽笑了笑。
“她没走。她在每一个记得她的人心里。”
他看着张宏宇，看着苏雅馨，看着老刘，看着那棵树。
“也在你们心里。”
他走了。
月光下，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张宏宇站在原地，握着苏雅馨的手。
苏雅馨的手，比以前暖了一点。
他低下头，看着她。
“你没事吧？”
苏雅馨摇摇头。
“没事。”
她抬起头，看着那棵槐树。
“她说，她会一直陪着我。”
张宏宇点点头。
“那就好。”
两人站了很久。
月光很亮，星星很多。
那棵大槐树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张宏宇知道，从今以后，不一样了。
他掏出那六片金叶子。
六片叶子在他手心里，发着微弱的光。
他数了数。
六片。
但就在他准备收起来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事。
第七片叶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心里。
他愣住了。
苏雅馨也看见了。
“七片？”
张宏宇点点头。
他看着那第七片叶子。
金色的，温的，跟其他六片一模一样。
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响起——是金翎的声音。
“第七片，是给你们的。”
张宏宇抬起头。
“给我们？”
那个声音笑了。
“你们俩，一个能摸，一个能看。三千年了，我等的人，就是你们。”
张宏宇沉默了。
他看着苏雅馨。
苏雅馨也看着他。
两人都没说话。
但那七片叶子，在他们手心里，亮得像个小小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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