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宏宇握着那第八片金叶子，站在一片狼藉的店里，看着窗外那棵发光的槐树。
树底下的金光越来越亮，把整条街都照亮了。
街上开始有人探头探脑。对面奶茶店的老板娘推开窗户，往这边看。旁边烧烤摊的大哥放下手里的串，走过来。几个晚归的年轻人举起手机，对着那棵树拍。
“又来？”老刘揉着腰站起来，“这树最近是打算当网红？”
张宏宇顾不上那些，他握着叶子往树下走。
苏雅馨跟在他身后。
老马、九哥、小李、清风、清风明，一个个从废墟里爬起来，互相搀扶着，也跟上去。
树底下的金光是从树根位置透出来的。那个地方，之前裂开过，后来又合上了。现在又裂了，裂开一道细细的缝，光就从缝里往外钻。
张宏宇蹲下来，把手按在裂缝边上。
温的。
很温，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温。
他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他又“看见”了。
地下深处，那颗龙心——不对，龙心已经被玄冥吞了。那这是什么？
他仔细看。
是一颗珠子。
金色的，拳头大小，跟龙心差不多，但不一样的是，这颗珠子里有七个小点，排成一圈，像北斗七星。
七个点，七个颜色。
赤橙黄绿青蓝紫。
而那第八片金叶子，正慢慢从他手心里飘起来，飘向那颗珠子。
叶子碰到珠子的瞬间，珠子里多了一个点。
白色的。
第八个点。
八颗点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圆。
然后，珠子裂开了。
从裂缝里，涌出无数的光。
那些光穿透泥土，穿透树根，穿透地面，朝四面八方扩散。
张宏宇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被光淹没了。
不是他一个人。
所有人。
整条街。
整个太古里北区。
整个北京城。
都被这光照亮了。
但那光只亮了一瞬，就消失了。
快得像幻觉。
街上的人愣在那儿，举着手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刚才那是……”
“你拍到了吗？”
“我手机黑屏了！”
张宏宇顾不上他们，他盯着树底下的裂缝。
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是一只爪子。
金色的爪子。
然后是第二条腿，第三条腿，第四条腿。
然后是身子，头，尾巴。
一只金色的龙，从树底下爬了出来。
不大，也就一米多长，跟条大狗差不多。
它抖了抖身上的土，抬起头，看着张宏宇。
那双眼睛，金色的，温润的，像两颗小小的太阳。
张宏宇愣住了。
“你……”
那只小龙歪了歪头，看着他。
然后它开口了。
“你好。”
声音奶声奶气的，像个小孩子。
张宏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刘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龙崽子？”
那只小龙转过头，看着老刘。
“你才是崽子。我三千岁了。”
老刘差点咬到舌头。
“三千岁长这样？”
小龙低头看看自己，又抬起头。
“我死了三千年，刚复活，身子还没长开。过两天就大了。”
它抖了抖尾巴，走到张宏宇面前，仰着头看他。
“谢谢你。”
张宏宇蹲下来，看着它。
“谢我什么？”
小龙眨眨眼睛。
“谢谢你帮我凑齐了八片叶子。”
它指了指张宏宇手里的第八片叶子。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最后一片。我找了三千年，没找到。你帮我找到了。”
张宏宇低头看着那片叶子。
“你娘是……”
“金翎。”小龙说，“她是我娘。”
张宏宇脑子里轰的一声。
金翎的孩子？
那条龙，有孩子？
小龙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笑了。
那笑容，跟金翎一模一样。
“没想到吧？我娘活了三千年，怎么可能没孩子。”
它转过身，看着那棵树。
“三千年前，她把我藏在这棵树底下，用最后一口龙气封住我，不让我被那些人找到。”
它低下头。
“那些人，想要我们全家的命。”
张宏宇走到它身边。
“那些人是谁？”
小龙沉默了一会儿。
“杀我爹的人。”
它抬起头。
“三千年前，有人杀了我爹，取走了他的龙珠。我娘带着我和两个哥哥逃跑，最后被围在这条街上。”
它看着那棵树。
“我娘说，她会回来接我。让我等着。”
它低下头。
“我等了三千年。”
张宏宇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龙的头。
鳞片是温的，软软的，不像想象中那么硬。
小龙抬起头，看着他。
“你身上有她的气息。”
张宏宇愣了一下。
“谁？”
“我娘。”小龙凑过来，在他身上闻了闻，“你心里有她的一缕魂。”
它又转向苏雅馨。
“你身上也有。”
苏雅馨愣住了。
小龙看着她。
“你眼睛里的光，是我娘的。”
苏雅馨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小龙笑了。
“原来她一直陪着你们。”
它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所有人。
“我叫金辰。”它说，“以后，请多关照。”
老刘第一个反应过来。
“你……你要留下来？”
金辰点点头。
“我娘让我等的人，就是他们。”
它指了指张宏宇和苏雅馨。
“他们在这儿，我就在这儿。”
老刘看看张宏宇，又看看那只小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宏宇蹲下来，看着金辰。
“你确定？”
金辰点点头。
“确定。”
它转过头，看着那棵槐树。
“我在这儿等了三千年，不想再等了。”
它又看向张宏宇。
“而且，我那个大伯，还会回来。”
张宏宇心里一紧。
“金煞？”
金辰点点头。
“他想要我娘的龙珠。现在龙珠在你们身上，他还会来。”
它甩了甩尾巴。
“我留下来，帮你们。”
张宏宇看着它。
一米多长，跟条大狗似的。
“你能帮什么？”
金辰眨眨眼睛。
“我虽然身子小，但我有三千年的记忆。我知道金煞的弱点。”
它往前走了两步。
“而且，我还会长大。”
张宏宇想了想，点点头。
“好。”
金辰笑了。
它转过身，对着那棵树拜了三拜。
“娘，我走了。”
树轻轻晃了晃，落下几片叶子。
金色的。
金辰接住那几片叶子，收进嘴里。
然后它抬起头，看着张宏宇。
“走吧，回家。”
张宏宇看着它，又看看身后那些人。
老刘、老马、九哥、小李、清风、清风明，还有苏雅馨。
一个个都看着他，等他拿主意。
他站起来。
“走，回店。”
一群人往回走。
金辰跟在他脚边，迈着小短腿，走得还挺快。
回到店里，看着那一片狼藉，金辰愣住了。
“这是……被砸了？”
老刘苦笑。
“被你那个大伯砸的。”
金辰低下头。
“对不起。”
老刘摆摆手。
“又不是你砸的，道什么歉。”
金辰抬起头，看着店里这些人。
老刘在收拾碎铜镜，老马在扶起倒了的柜子，九哥在捡电脑碎片，小李在扫地，清风在修椅子，清风明在整理按摩床。
它看了一会儿，突然说。
“我来帮忙。”
它张开嘴，吐出一口气。
金色的。
那口气飘到空中，散开，落在那一片狼藉上。
然后，奇迹发生了。
碎了的铜镜重新拼在一起，完好如初。
倒了的柜子自己立起来，裂开的地方自动愈合。
炸了的电脑重新组装，屏幕亮起来，跟新的一样。
扫到一半的垃圾自己飞进垃圾桶。
修了一半的椅子自己装好，稳稳当当。
按摩床上的破洞自己补上，跟没破过一样。
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辰收了气，有点累地喘了喘。
“我身子太小，只能做这么多。”
张宏宇蹲下来，看着它。
“够了。”
金辰笑了。
它打了个哈欠，趴在地上。
“我困了。睡一会儿。”
它的眼睛慢慢闭上，身子蜷成一团，像一只金色的猫。
苏雅馨走过来，看着它。
“它真的三千岁了？”
张宏宇点点头。
“三千岁。”
苏雅馨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它的鳞片。
温的。
软的。
它在睡梦中动了动，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像个小孩子。
老刘走过来，看着这只小龙。
“它以后就住店里？”
张宏宇想了想。
“先住着吧。等它长大再说。”
老刘点点头。
他走到门口，看着外面那棵槐树。
树安安静静的，月光照在上面。
但老刘知道，从今以后，不一样了。
他回过头，看着店里那些人，那只龙。
“行了，收拾收拾，睡觉。明天还得开店。”
张宏宇站起来，看着这满屋的人。
老马、九哥、小李、清风、清风明，还有苏雅馨，还有那只睡着的小龙。
他笑了笑。
“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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