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落下去的时候,金辰趴在角落里睡着了。
肚子圆滚滚的,十个煎饼把它撑得动不了。它打着小呼噜,鳞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金色的光在暮色里一闪一闪。
张宏宇看着它,笑了笑。
“三千岁了,还跟小孩似的。”
老刘坐在门口,抽着最后一根烟。
“龙长得慢。三千年,相当于人的八九岁。”
他吐出一口烟。
“还是个孩子。”
苏雅馨靠在张宏宇肩上,也看着金辰。
“它娘把它藏在树底下三千年,它一个人怎么过的?”
没人回答。
窗外的天彻底黑下来。
月亮升起来,照在那棵槐树上。
店里的人陆续散了。老马回了家,九哥抱着修好的电脑走了,小李说明早再来,清风和清风明也回去睡了。
只剩张宏宇、苏雅馨、老刘,还有睡着的小龙。
老刘掐灭烟,站起来。
“我也回了。你们也早点睡。”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金辰。
“看好它。”
门关上,风铃响了一声。
店里安静下来。
张宏宇收拾东西,准备关门。
就在这时,金辰突然醒了。
它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盯着窗外。
“来了。”
张宏宇心里一紧。
“什么?”
金辰站起来,浑身的鳞片都竖起来,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来了。”
话音刚落,店门被一股巨力撞开。
门板飞进来,砸在柜台上,玻璃碎了一地。
金煞站在门口。
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比三天前更不一样了。
身上的伤口好了,脸色也不那么白了,但那双眼睛——一只黑色,一只金色——里面的光,比之前更冷,更狠。
他看着金辰。
“小崽子,还活着?”
金辰挡在张宏宇前面,盯着他。
“大伯。”
金煞笑了。
那笑容很冷。
“别叫我大伯。你娘偷了我娘的东西,你们一家都是贼。”
金辰的鳞片竖得更直了。
“我娘没偷。那是外婆留给她的。”
金煞的笑收了。
“外婆?那个老东西,把龙珠传给老二,把龙鳞传给老三,把龙心传给老四。我呢?我什么都没得到。”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三千年前,我杀了你爹。本想杀了你娘,可惜让她跑了。”
他看着金辰。
“今天,轮到你了。”
他抬起手。
黑色的气息从他掌心涌出来,比三天前更浓,更重,像一条条黑色的蛇,朝金辰扑过去。
金辰张嘴,吐出一口金色的气。
金气和黑气撞在一起。
整个店都在震。
张宏宇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苏雅馨扶住他。
金辰的四条腿在地上滑,被那股黑气压得往后退。
它还太小。
三千年的沉睡,让它只有普通龙族幼崽的实力。
金煞看着它,冷笑。
“就这点本事?”
他抬手,又一波黑气压过来。
金辰的金气撑不住了。
它被压得趴在地上,鳞片上开始出现裂纹。
张宏宇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杀了金辰。
他冲上去,挡在金辰前面。
黑气打在他身上。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一座山压住了。
喘不过气,动不了,眼前发黑。
但他没倒。
他咬着牙,硬撑着。
心口那点暖意爆发出来,金色的光从他身体里涌出,挡住那些黑气。
金煞看着他,眼神变了。
“龙心?”
他盯着张宏宇的心口。
“我娘把龙心给了你?”
他的眼睛亮起来,那贪婪的光比之前更盛。
“那就一起拿。”
他抬起双手,两股黑气同时涌出。
张宏宇的金光越来越弱。
他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苏雅馨走到他身边。
她握住他的手。
那双眼睛,金色的光再次亮起来。
比之前更亮。
亮得像两个太阳。
她看着金煞。
“滚。”
又是那个字。
但这次,不是一道光,是无数道光。
从她眼睛里射出来的,从她身体里涌出来的,从她握着张宏宇的手里传过来的。
金光和黑气撞在一起。
整个店都在摇晃。
墙裂了,天花板掉了,柜台碎了。
金煞被那光打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盯着苏雅馨,眼神里第一次出现恐惧。
“你……你是……”
苏雅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冷得像冰。
金煞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他捂着胸口,那里有一道裂痕,正在往外渗黑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龙魂?”
他看着苏雅馨。
“我娘把龙魂也给了你?”
苏雅馨没回答。
金煞往后退到门口。
他看着店里这三个人——张宏宇,苏雅馨,金辰。
“你们以为赢了?”
他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
“龙脉底下,还有一样东西。你们不知道吧?”
他指着那棵槐树。
“那棵树底下,不止有我娘的龙骨。还有我爹的。”
他退出门外。
“三天后,我再来。到时候,让你们看看真正的龙是什么样。”
他消失在夜色里。
店里一片狼藉。
张宏宇扶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苏雅馨蹲下来,看着他。
“你没事吧?”
张宏宇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看着金辰。
金辰趴在地上,鳞片上全是裂纹,有些地方正在渗血。
它抬起头,看着张宏宇。
“对不起。”
张宏宇愣了一下。
“对不起什么?”
金辰低下头。
“我太弱了。保护不了你们。”
张宏宇站起来,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你才刚醒。慢慢来。”
金辰抬起头,看着他。
眼眶红红的。
“他说的是真的吗?龙脉底下,还有我爹的龙骨?”
张宏宇沉默了。
他不知道。
金辰看着窗外那棵槐树。
月光下,树影斑驳。
但仔细看,树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金色的。
是黑色的。
金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树下走。
张宏宇扶住它。
“你伤成这样,别动。”
金辰摇摇头。
“我得去看看。”
它走到树下,趴在地上,把耳朵贴在地面。
听了很久。
然后它抬起头。
脸色惨白。
“是真的。”
张宏宇心里一沉。
“什么?”
金辰看着他。
“我爹的龙骨,就在下面。比娘埋得还深。”
它站起来。
“三千年前,大伯杀了我爹,把他的龙骨埋在这儿。他想炼化我爹的龙魂,但没成功。我爹的怨气太重,他压不住。”
它低下头。
“三千年了,我爹的怨气一直在下面。现在,他要醒了。”
张宏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三天后,金煞要的就是这个?”
金辰点点头。
“他打不过我娘的龙心,也打不过我娘的龙魂。但他可以借我爹的怨气。”
它抬起头,看着张宏宇。
“三天后,他会来唤醒我爹的怨气。到时候,整条街,甚至整个北京城,都会遭殃。”
张宏宇沉默了。
他看着那棵树,看着树底下那黑色的光。
那些光,正在慢慢扩散。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睁开眼睛。
老刘不知什么时候跑回来了,站在他身后,喘着粗气。
“我刚才看见金煞往这边跑……这是怎么了?”
张宏宇把事情说了一遍。
老刘听完,脸色也白了。
“龙魂?龙怨?”
他看着那棵树。
“这玩意儿,比噬灵凶多了。”
张宏宇问:“有办法吗?”
老刘沉默了很久。
“有。”
他抬起头。
“找玄冥。”
张宏宇愣了一下。
“玄冥?”
老刘点点头。
“他是那条龙的大徒弟。他知道怎么对付龙怨。”
他掏出手机。
“我联系白云观,让他们找玄冥。”
张宏宇看着那棵树。
树底下的黑光,越来越亮了。
金辰趴在地上,看着那些光。
它轻声说了一句话。
张宏宇没听清。
“你说什么?”
金辰抬起头,看着他。
“我说,爹,别怕。我来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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