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走了三天。
第一天，金辰趴在煎饼摊旁边，时不时往街角看一眼。
“大师伯怎么还不回来？”
金煞一边打鸡蛋一边说：“才一天。”
金辰低下头。
“我想他了。”
金煞的手顿了顿。
他看着这只小小的龙崽，想起三千年前，自己也是这样，等着娘回来。
那时候娘出去找吃的，说一会儿就回来。他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娘再也没回来。
他摸摸金辰的头。
“他会回来的。”
金辰点点头。
第二天，玄冥还是没回来。
第三天傍晚，店里来了个人。
是老道士——白云观第三百零一代观主。
但他跟三天前不一样了。
道袍破了，脸上有伤，走路一瘸一拐。他扶着门框，喘着粗气。
张宏宇赶紧扶他坐下。
“怎么了？”
老道士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师祖……被抓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辰跑过来，仰着头看他。
“大师伯被谁抓住了？”
老道士咳嗽了几声。
“那些人……那些想动龙脉的人。他们设了埋伏，师祖为了护着我，被他们抓走了。”
他掏出一块玉。
青白色的，跟之前那些一模一样。
“他们让把这个交给您。”
张宏宇接过玉。
玉一碰到手，就亮了。
亮光里浮现出一行字——
“拿九片金叶来换。三天后，白云观。一个人来。”
张宏宇握着那块玉，手在发抖。
不是怕。
是气的。
金煞站起来，放下手里的鸡蛋。
“我去。”
张宏宇摇摇头。
“不行。他们说了，一个人去。”
金煞看着他。
“你想一个人去？”
张宏宇没说话。
苏雅馨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我跟你一起。”
张宏宇看着她。
“他们说了，一个人。”
苏雅馨的眼睛里，金色的光又亮起来。
“那就两个人。”
黑龙从树下站起来。
“我也去。”
金辰跑过来。
“我也去！”
老刘放下煎饼。
“我这把老骨头，也能动动。”
老马站起来。
“算我一个。”
九哥合上电脑。
“我虽然不会打架，但能记。”
小李举起手。
“我也去。”
清风和清风明走过来。
“我们也去。”
阿青放下鸡蛋。
“我不知道能做什么，但我也去。”
小树举起手。
“我也去！”
张宏宇看着这些人。
一条成年龙，一条幼年龙，一个三千岁的老妖怪，一个三百岁的煎饼摊主，几十个散修。
还有苏雅馨。
他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热。
“你们……”
金煞拍拍他的肩膀。
“你帮了我们这么多，该我们还了。”
张宏宇沉默了。
他掏出那九片叶子。
九片，排成一排。
温的。
暖的。
他想起龙母说的话——救你想救的人，只能用一次。
他看着那些人。
他不知道这一次够不够用。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第二天一早，一群人出发了。
白云观在京郊的一座山上，开车两个小时。
老马开车，金辰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
“大师伯会不会受伤？”
金煞坐在它旁边。
“不会。”
“你怎么知道？”
金煞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也被抓过。”
金辰抬起头。
“你也被抓过？”
金煞点点头。
“三千年前，被一群人抓住过。他们想挖我的龙珠。”
他看着窗外。
“后来你娘来救的我。”
金辰愣住了。
“我娘？”
金煞点点头。
“她一个人来的，打伤了十几个，把我救出去。自己受了很重的伤。”
他低下头。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不如她。”
金辰靠在他身上。
“大伯，你现在也很厉害。”
金煞笑了。
“嗯。”
车开到山脚下，上不去了。
一群人开始爬山。
山路很陡，但没人喊累。
金辰腿短，爬得慢，但一声不吭。金煞抱着它，走得飞快。
爬了一个小时，终于看见了白云观。
很破旧的一座道观，墙皮都掉了，门也歪了。
但门口站着两个人。
穿着黑袍，蒙着脸。
看见张宏宇他们，那两个黑袍人对视一眼。
“还真敢来。”
张宏宇往前走了一步。
“玄冥在哪？”
一个黑袍人笑了。
“在里面。有本事自己进去救。”
金煞放下金辰，往前走。
那两个黑袍人看见他，愣住了。
那双眼睛，一黑一金。
“你……你是……”
金煞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一股黑气从他掌心涌出来，比之前弱了很多——他已经不是那个金煞了。
但对付这两个人，够了。
黑气一卷，两个黑袍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晕了。
金煞收回手。
“走。”
一群人冲进道观。
道观里面，比外面还破。
院子里站着一群人，都穿着黑袍，黑压压的一片，少说有二三十个。
院子正中间，立着一根柱子。
柱子上绑着一个人。
玄冥。
他浑身是伤，衣服破了，脸上全是血，但眼睛还睁着。
看见张宏宇他们，他愣住了。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张宏宇没回答。
他看着那些黑袍人。
“放人。”
黑袍人里走出一个人。
很瘦，很高，穿着一件绣着金边的黑袍。
他摘下帽子。
露出一张脸。
很年轻，二十出头，长得很俊，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光。
黑的。
全黑的。
他看着张宏宇。
“九片叶子带来了吗？”
张宏宇掏出那九片叶子。
九片，排成一排，发着金色的光。
那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给我。”
张宏宇摇摇头。
“先放人。”
那人笑了。
那笑容很冷。
“你以为你有资格谈条件？”
他抬手。
一股黑气从他掌心涌出来，比金煞以前的还浓，还重。
那黑气朝张宏宇扑过去。
金煞一步冲上去，挡在前面。
黑气撞在他身上，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但他没倒。
他咬着牙，硬撑着。
那人看着他。
“金煞？你还有脸来？”
金煞抬起头。
“你认识我？”
那人笑了。
“三千年前，你杀我全家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
金煞愣住了。
“你是谁？”
那人看着他。
“我姓林。三千年前，白云山下，林家村。”
金煞的脸色变了。
他想起来了。
三千年前，他为了炼一件法器，屠了一个村子。
那个村子，就叫林家村。
他以为都杀光了。
没想到还有一个活了下来。
那人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恨。
“三千年了，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他抬手，又一波黑气压过来。
金煞被压得跪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那人。
“你杀我，可以。放他们走。”
那人笑了。
“放他们走？他们帮你，就是我的敌人。”
他抬手，黑气朝张宏宇他们涌过去。
张宏宇挡在苏雅馨前面。
心口那点暖意爆发出来，金色的光挡住黑气。
那人看着那光，眼睛亮了。
“龙心？”
他往前走了一步。
“好东西。”
他抬手，更多的黑气涌过来。
张宏宇的金光越来越弱。
他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就在他要撑不住的时候，一声龙吟响起。
黑龙来了。
它从天上落下来，巨大的身子砸在院子里，震得地面都裂了。
它张开嘴，一口金气喷向那人。
那人被金气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但他没倒。
他抬起头，看着黑龙。
“老三，你也要拦我？”
黑龙愣住了。
“你叫我什么？”
那人笑了。
“你以为你娘只生了你们三个？”
他的眼睛里，黑光流转。
“我也是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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