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23日，星期一，丙午年正月初五。
苏清寒是疼醒的。
那种疼很特别，从骨髓深处渗出来，沿着碎裂的经脉蔓延，像有无数根针在体内游走。她闷哼一声睁开眼睛，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和消毒水的味道。
私立医院的特护病房，窗帘拉着，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床头柜上放着个果篮，旁边是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时间：早上六点十七分。
她试着动了一下，四肢像灌了铅，丹田空空荡荡，连一丝真元都提不起来。青鸾血脉燃烧过度，道基都受了损伤，没个一年半载别想恢复修为。
可她没有一年半载了。
正月十五，只剩十天。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江小鱼端着粥进来。见她醒了，眼睛一亮：“师姐，你醒了？”
“嗯。”苏清寒应了声，声音嘶哑得厉害，“我睡了多久？”
“三天。”江小鱼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扶她坐起来，动作很小心，“除夕夜凌晨送来的，医生说你伤到了本源，得静养。柳师姐和风师兄昨天就出院了，白师姐在隔壁配药，说等会儿来给你针灸。”
苏清寒点点头，接过粥碗。粥是小米粥，煮得很烂，加了红枣和枸杞。她小口喝着，暖流顺着喉咙下去，稍微缓解了体内的寒意。
“厉天行那边……有什么动静？”她问。
“暂时没有。”江小鱼摇头，“我让白师姐托道上的朋友打听，天行集团这几天在放假，厉锋深居简出，没露面。但他手下的几个公司，最近在大量采购……古玉、青铜器、还有朱砂、黄纸这些玄学用品。”
“他在布阵。”苏清寒放下粥碗，脸色凝重，“万魂渊是极阴之地，正月十五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他肯定在准备大型阵法，想在那里一举解决我们。”
“我也是这么想的。”江小鱼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上面是他这几天记的笔记，“我问了白师姐，她说万魂渊虽然是阴地，但阴阳相生，肯定有生门。如果能找到生门，或许能破他的局。”
“生门……”苏清寒沉吟，“万魂渊的阵眼，是当年师父布下的‘镇魂碑’。但千年过去，碑肯定不在了。就算在，厉天行也一定做了手脚。”
“那就找。”江小鱼合上本子，眼神坚定，“正月十五之前，我去一趟万魂渊，探探路。”
“不行！”苏清寒急道，“你才筑基，厉天行至少是金丹，甚至元婴。他肯定在那边布了陷阱，你去就是送死！”
“我不去，正月十五我们去就是送死。”江小鱼看着她，很平静，“师姐，我知道你担心我。可这一仗，躲不过。既然躲不过，就得准备周全。知己知彼，才能活下来。”
苏清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没说出口。她只是抓住江小鱼的手，握得很紧，指尖冰凉。
“要去，也不能一个人去。”门口传来声音。
柳如烟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风无忌。两人都换了便服，柳如烟脸上贴着几块创可贴，旗袍换成了高领毛衣和长裤，遮住手臂的伤。风无忌胸口打着石膏，走路有点瘸，但精神还好。
“四师姐，八师兄。”江小鱼起身。
“坐着吧，都是伤员，别客气。”风无忌一屁股坐在陪护椅上，龇牙咧嘴——肋骨还疼。
柳如烟走到床边，看了眼苏清寒，叹口气：“本源受损，这下麻烦了。厉天行那王八蛋，下手真狠。”
“他什么时候手软过？”苏清寒苦笑。
“不说这个。”柳如烟从包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病床上。是翠云山的等高线地形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我托人搞到的，万魂渊遗址的详细地形。你们看，这是入口，这是当年道观的位置，这是悬崖……”
她指着地图，条分缕析：“厉天行要布阵，肯定离不开这三个点。但万魂渊地形复杂，地下有暗河，有溶洞，当年师父就是借天然地势布阵的。厉天行想完全掌控，没那么容易。”
“你的意思是……”苏清寒皱眉。
“我们可以打游击。”风无忌接话，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这些地方，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厉天行带再多人都没用，只能高手对决。我们人数少，但灵活，可以逐个击破。”
“可我们现在……”苏清寒看了眼病房里的人，苦笑。
一个本源受损，一个肋骨骨折，一个失血过多，只有江小鱼还算完整战力。可他才筑基，厉天行那边，光是石敢当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所以我找了外援。”柳如烟神秘一笑。
话音刚落，病房门又被推开。白露端着药盘进来，身后还跟着个人。
那人五十来岁，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拎着个黑色皮包，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眼睛小得几乎看不见，一看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看见他，江小鱼脑子里“嗡”的一声。
金不换。
前世的五师兄，那只金蟾成精，贪财好利，墙头草两边倒的家伙。这一世，看起来混得不怎么样，但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的精光，和前世一模一样。
“哎呀呀，大师姐，小师弟，四师姐，六师姐，八师弟，都在啊！新年好新年好！”金不换点头哈腰，从皮包里掏出几个红包，挨个递，“一点心意，一点心意！”
没人接。
柳如烟抱着手臂，冷笑：“老五，别来这套。说吧，厉天行让你来干什么？打探情报？还是下战书？”
“瞧四师姐说的，我哪能干那种事！”金不换一脸委屈，把红包又塞回包里，搓着手，“我是真心实意来找你们的！大师兄……不，厉天行那王八蛋，他不是人！除夕夜，他把九师妹当祭品，说献祭就献祭了！我当时就在旁边看着，吓得腿都软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除夕夜他确实在场，也确实吓得不轻。花想容被献祭的场面，成了他这几天的噩梦。
“所以你就投诚了？”风无忌嗤笑，“老五，你什么德行我们还不知道？说吧，厉天行给你开了什么价码？”
“真没有！”金不换急得直跳脚，“我是看透了！厉天行这个人，心狠手辣，翻脸不认人。跟他混，迟早被吃得骨头都不剩！我老金虽然贪财，但更惜命！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他说得情真意切，可屋里没人信。苏清寒盯着他，看了很久，才开口：“你想要什么？”
金不换嘿嘿一笑，搓着手：“还是大师姐懂我。那个……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欠了笔高利贷，利滚利，快还不上了。只要各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能帮我把这笔债还了，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多少？”柳如烟问。
“不多，就……三百万。”金不换伸出三根手指，笑得见牙不见眼。
“三百万还不多？”风无忌差点跳起来，“我送一年快递也赚不到三十万！”
“所以我来找各位了嘛！”金不换理直气壮，“你们也知道，我老金没啥大本事，就耳朵灵，消息广。厉天行那边的事，我多少知道点。比如……他正月十五到底想干什么，石敢当被他关在哪儿，还有……墨云的下落。”
最后四个字，让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
墨云，前世那条墨蛟，实力仅次于厉天行。如果他能站在他们这边，胜算至少能加三成。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江小鱼盯着他。
“小师弟，你可以不信我，但总得信这个吧？”金不换从皮包里掏出个东西，放在床上。
那是一枚黑色的鳞片，巴掌大，边缘锋利如刀，表面流转着幽暗的光，隐隐有龙威散发。
墨蛟逆鳞。
前世墨云的本命法宝，也是他化龙的关键。这东西，除非他自愿给，否则谁也拿不到。
“墨云让你来的？”苏清寒问。
“也不算。”金不换摇头，“是我找到他的。他躲在南边的地下拳场打黑拳，化名‘黑龙’，一场五十万。我找到他，把你们的事说了，他给了我这片鳞片，说……正月十四，翠云山脚下‘龙门客栈’见。他要亲自跟你们谈。”
屋里安静下来。
墨云主动要求见面，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的是，他没站在厉天行那边。坏的是，他肯定有他的条件，而且这条件，不会简单。
“三百万，我给你。”江小鱼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苏清寒想说什么，江小鱼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操作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金不换：“账号。”
金不换报了一串数字。两分钟后，手机提示音响起，他到账三百万。
“痛快！”金不换眉开眼笑，“小师弟，不，江总，以后有事您说话！”
“别废话。”江小鱼盯着他，“石敢当在哪儿？”
“翠云山后山，有个废弃的采石场，厉天行在那儿建了个临时工棚，把他关在里面。”金不换压低声音，“石敢当没完全被控制，厉天行用的是‘惑心咒’，每天得给他喂药，否则就会清醒。但这几天厉天行忙布阵的事，可能顾不上他。要救，现在是好机会。”
“工棚有多少人看守？”
“四个，都是厉天行从地下拳场请的打手，练过硬气功，普通人三五个人近不了身。但没修为，好对付。”金不换说着，又从包里掏出张纸，上面是简易地图，“这是工棚的位置和换班时间。凌晨两点到四点，只有一个人守夜。”
江小鱼接过地图，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看向苏清寒。
“我去。”他说。
“不行。”苏清寒摇头，“你一个人太危险，而且你……”
“我去最合适。”江小鱼打断她，“我筑基了，有金莲遁，打不过能跑。而且只有我能感应到石敢当的气息，找到准确位置。”
“我陪你去。”风无忌站起来，“肋骨断了不耽误跑路，我风遁虽然比不上你的金莲遁，但打探消息、放风没问题。”
“我也去。”柳如烟掐灭烟，“幻术对付普通人，手到擒来。”
“那我也……”白露刚开口，被柳如烟按住了。
“你留在这儿照顾清寒，顺便配点能解‘惑心咒’的药。”柳如烟说，“石敢当被控制了这么久，魂魄肯定受损，需要调理。”
白露点头。
事情就这么定了。救人时间定在今晚凌晨三点。金不换收了钱，又提供了几条关于厉天行布阵的线索，然后匆匆离开，说要去处理高利贷的事。
等他走了，病房里陷入沉默。
“你们真信他？”苏清寒问。
“信一半。”柳如烟说，“老五贪财，但更怕死。他拿了我们的钱，又出卖了厉天行，两边都得罪了，只能抱紧我们的大腿。至少在正月十五之前，他不敢耍花样。”
“可正月十五之后呢？”风无忌问。
“之后……”柳如烟看了眼江小鱼，没说完。
之后，要么他们赢了，金不换自然接着抱大腿。要么他们输了，金不换肯定第一个倒戈，说不定还会拿他们的人头去向厉天行邀功。
这就是人性，也是金不换的生存之道。
“不说这个了。”江小鱼起身，“我去准备一下。师姐，你好好休息，晚上等我们消息。”
苏清寒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小心。”
“嗯。”
江小鱼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是家里。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是母亲的声音，带着睡意和惊喜：“小鱼？怎么这时候打电话？吃饭了吗？”
“吃了。”江小鱼说，鼻子有点酸，“妈，新年快乐。”
“快乐快乐！你爸刚才还念叨你呢，说你怎么过年都不回来。工作再忙，也得回家看看啊……”
母亲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家里年夜饭吃了什么，亲戚谁谁谁结婚了，谁谁谁生孩子了。江小鱼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
最后，母亲问：“小鱼，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听你声音不太对。”
“没事，就是想你们了。”江小鱼说，“妈，你跟爸说，等我忙完这阵，就回家看你们。”
“好好好，工作要紧，但也别太累。钱不够了跟妈说，妈给你打。”
“够，够的。”
挂了电话，江小鱼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直到白露出来叫他，说药配好了。
晚上十点，四人出发。
风无忌开了辆租来的面包车，破旧，但不起眼。柳如烟换了身黑色的运动服，长发扎成马尾，脸上化了点妆，遮掩伤口。江小鱼也换了深色衣服，额头用刘海遮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普通。
车往翠云山开。路上，柳如烟在检查装备：迷香、幻术符、还有几枚柳叶镖——是她用本命柳叶炼的法器，对付凡人足够。
“等会儿到了，我先用幻术控制住守夜的，然后你们进去救人。”她说，“记住，速战速决，救了人立刻走，别恋战。”
“知道。”江小鱼点头。
凌晨两点半，车停在离采石场一公里的地方。四人下车，步行。雪停了，但地上的积雪还没化，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夜很黑，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工棚里透出的微弱灯光。
江小鱼闭眼感应。筑基之后，他的神识能覆盖方圆百米。很快，他锁定了一股熟悉的、厚重如土石的气息。
是石敢当。气息很微弱，像是被什么压制着，但却实在。
“在东北角那个工棚里。”他低声说。
柳如烟点头，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几片柳叶从她袖中飞出，悄无声息地飘向工棚。
幻术发动。
工棚门口坐着个打手，正在打瞌睡，忽然觉得眼皮发沉，一头栽倒，呼呼大睡。另外三个在工棚里打牌，也陆续趴下。
“走。”
四人快速接近。风无忌守在门口放风，柳如烟和江小鱼进去。
工棚很简陋，几张行军床，满地烟头。最里面用铁链锁着个人，正是石敢当。他蜷缩在角落，双眼无神，表情呆滞，嘴里喃喃自语，听不清在说什么。
“三师兄。”江小鱼蹲下，轻声唤。
石敢当没反应。
柳如烟检查铁链，是普通的铁链，但锁眼被焊死了。她皱眉，正要用法术破开，江小鱼伸手，握住锁头，掌心金光一闪。
“咔嚓。”
锁碎了。
不是硬掰，是金系真元直接破坏了内部结构。完美筑基之后，他对真元的掌控精细了许多。
解开铁链，江小鱼背起石敢当。石敢当很重，像背了块石头，但江小鱼现在是筑基修士，这点重量不算什么。
三人迅速退出工棚，和风无忌会合，往停车的地方跑。
可刚跑出几百米，身后忽然传来警报声！工棚里竟然装了隐蔽的警报器，他们一动石敢当，警报就响了！
“操，中计了！”风无忌骂了一句。
“快走！”柳如烟催促。
四人加快速度。可就在这时，前方车灯大亮！两辆越野车从山路拐角冲出来，堵住了去路！
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人，个个身材魁梧，手持甩棍、砍刀。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疤，冷笑：“等了三天，总算等到了。厉总说了，谁救石敢当，就留下谁。”
“你们是谁？”柳如烟上前一步，暗中捏碎一张幻术符。
“天行集团，保安部。”光头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哥几个都是练家子，别逼我们动手。把人放下，你们可以走。”
“放你妈！”风无忌啐了一口，身形一晃，化作一阵风冲了过去！他虽然肋骨断了，但风遁术还在，速度极快，一拳砸在光头脸上！
光头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猝不及防挨了一拳，鼻血直流。但他反应也快，反手一刀劈出！风无忌侧身躲开，可动作太大，扯到肋骨，疼得他闷哼一声。
“老八，退后！”柳如烟甩出柳叶镖，三枚镖呈品字形射向光头。
光头挥刀格挡，但柳叶镖灵活得像活物，绕开刀锋，钉在他肩膀、大腿上！镖上附了麻痹毒素，光头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走！”柳如烟拉着风无忌后退。
可另外七八个人已经围了上来。这些人明显是练过的，配合默契，甩棍、砍刀封死了所有退路。
江小鱼把石敢当放下，交给柳如烟：“四师姐，你带三师兄和八师兄先走，我断后。”
“你一个人……”
“我能应付。”江小鱼上前一步，面对围上来的人，双手合十，然后缓缓拉开。
掌心之间，一朵金色的莲花虚影浮现，缓缓旋转。
“这是什么鬼东西？”有人骂了句。
“要你们命的东西。”江小鱼双手一推，金莲炸开，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暴雨般射向所有人！
这是《上清剑诀》第一式，“金莲化剑”。以真元凝剑，无坚不摧。
光点穿透甩棍，穿透砍刀，穿透衣服，在那些人身上留下细密的血孔。不深，但疼，而且真元入体，会暂时麻痹经脉。
七八个人惨叫着倒下，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光头见状，转身想跑。江小鱼一步踏出，身形化作金光，再出现时已在光头身后，一掌拍在他后心。
光头喷出一口血，扑倒在地，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柳如烟和风无忌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知道江小鱼筑基了，可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七八个练家子，在他手里走不过一招。
“别看了，走。”江小鱼背起石敢当，催促。
四人上车，风无忌忍着痛开车，一路狂飙下山。直到开进市区，上了主路，才稍微松口气。
“小师弟，你刚才那招……”柳如烟欲言又止。
“《上清剑诀》第一式，金莲化剑。”江小鱼说，“前世就会，这一世筑基后自然想起来了。但消耗很大，我现在真元只剩三成。”
“难怪。”柳如烟点头，然后看向后座昏迷的石敢当，“他怎么样？”
江小鱼探了探石敢当的脉搏，皱眉：“很乱。经脉里有股阴寒的力量在乱窜，应该就是‘惑心咒’的药力。得尽快回医院，让白师姐看看。”
车一路开回私立医院。白露已经在门口等着，见他们回来，立刻安排进病房。
石敢当被放在病床上，白露检查了一番，脸色凝重：“是‘惑心咒’，而且不止一种。厉天行给他下了三重禁制，一重比一重狠。要解开，得花时间，而且……很痛苦。”
“能解吗？”苏清寒问。她已经勉强能下床，扶着墙过来。
“能，但需要‘清心丹’做药引，再配合针灸，慢慢化解。”白露说，“清心丹的药材我有，但主药‘百年清心草’得现找。我认识个药材商，手里应该还有存货，但价格……”
“多少钱都买。”江小鱼说。
“不是钱的问题。”白露摇头，“那个药材商脾气怪，不一定卖。而且……他住的地方，有点偏。”
“在哪儿？”
“城南，老城区，有片自建房，叫‘鬼市’。”白露说，“那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药材商叫‘老药头’，白天睡觉，晚上出摊，卖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我去。”江小鱼说。
“我也去。”风无忌举手，“肋骨好点了，能开车。而且鬼市那地方我熟，以前送快递去过几次，认识几个掮客。”
“那就今晚。”柳如烟说，“越快越好。正月十五没几天了，石敢当早点醒，我们多一份战力。”
事情又定了。江小鱼和风无忌去鬼市买药，柳如烟和白露照顾苏清寒和石敢当。
离开医院前，江小鱼站在病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苏清寒靠着床头，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她对他点点头，用口型说：“小心。”
江小鱼也点头，转身离开。
走廊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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