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的修炼场地在望剑峰后山，一个被剑阵笼罩的山谷。
顾北和姜酒儿跟着裴惊蛰穿过层层剑阵，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看到山谷的全貌——四面环山，谷底是一片平坦的青石地，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谷中央有一个小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这里是剑宗的‘剑心谷’。”裴惊蛰站在谷口，语气冷淡，“平时只有核心弟子才能进来修炼。借给你们一个月，别浪费了。”
“谢谢裴师姐。”姜酒儿小声说。
裴惊蛰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向顾北：“她比你有礼貌多了。”
“……”顾北无言以对。
“修炼的事，我不插手。”裴惊蛰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老楚让人送来了两样东西，说是给你们修炼用的。”
她指了指谷口的两口箱子。一口箱子里装着十几块雷光闪烁的石头——雷引石，正是顾北之前在鬼市打听过的东西。另一口箱子里是一本厚厚的古籍，封面上写着《妖皇传承》四个字。
“老楚这家伙……”顾北拿起一块雷引石，感受着里面蕴含的雷电之力，“他怎么什么都有？”
“他什么都有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搞得到。”裴惊蛰头也不回地走了，“一个月后见。别死了。”
剑阵合拢，山谷里只剩下顾北和姜酒儿两个人。
安静得能听到风的声音。
“那个……”姜酒儿小声说，“我们怎么开始？”
顾北把雷引石放下，看着她：“你先修炼妖皇传承。我来研究雷引石。”
“嗯。”
两人在谷中各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姜酒儿翻开《妖皇传承》，一页一页地看，时不时皱起眉头。顾北拿起一块雷引石，注入灵力——
‘轰！’
一道雷光从石中炸开，直接把他从地上弹飞了三米远，撞在岩壁上。
“你没事吧？！”姜酒儿吓得站起来。
“没事……”顾北从地上爬起来，头发炸成了刺猬状，“就是……有点麻。”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雷引石，发现石头表面的裂纹多了一条。
“这东西，好像不能直接注入灵力。”他自言自语，“得用雷法去引导它……”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小心了许多。雷法从掌心缓缓流出，像一条金色的丝线，缠绕在雷引石上。石头微微发光，里面的雷电之力被雷法牵引，慢慢融入他的体内。
“有效！”顾北眼睛一亮。
但下一秒，雷引石突然炸开，一道粗大的雷弧劈向水潭——
‘轰隆！’
水潭里的水被炸起三米高，劈头盖脸地浇了两人一身。
姜酒儿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呆若木鸡地看着他。
“……对不起。”顾北说。
姜酒儿沉默了两秒，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你的头发……”她指着顾北的头发，笑得弯了腰。
顾北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全部竖起来了，根根分明，像一只炸了毛的刺猬。
“好笑吗？”
“好、好笑……”姜酒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声音比平时大了好几倍，“你、你现在像……像一只雷公……”
顾北看着她笑成这样，也忍不住笑了。
“行吧，笑够了就继续修炼。”
“嗯。”姜酒儿擦了擦眼泪，重新坐下。
但她的嘴角，一直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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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的日子过得很快。
顾北每天和雷引石搏斗，从最开始一块石头都控制不住，到后来能同时引导三块石头的雷电之力。天谴雷的掌控力在稳步提升，虽然偶尔还是会劈坏东西——比如他炸了两次帐篷，烧了三双鞋，还把姜酒儿晾在外面的衣服劈了一个洞。
姜酒儿在妖皇传承上的进步比顾北快得多。她的妖皇血脉天生契合古籍上的功法，只用了十天就掌握了第一层——“妖皇体”，能在短时间内强化身体素质，速度和力量提升数倍。
但她最开心的不是变强，而是发现妖皇传承里有一章专门讲“灵食制作”——用妖力烹饪食物，让普通的食材蕴含灵力。
“你看！”她把一碗做好的双皮奶端到顾北面前，“这个……比之前的好吃。”
顾北尝了一口，眼睛瞪大了。
灵力在口腔里炸开，像烟花一样涌入四肢百骸，浑身舒坦。
“这哪里是双皮奶，这是仙丹。”
“好吃吗？”
“好吃。”顾北竖起大拇指，“比之前好吃十倍。”
姜酒儿的耳根红了，但脸上的笑容藏不住。
“那、那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好。”
第十五天的晚上，顾北正在引导第五块雷引石，突然感觉体内的金丹猛地一震。
雷引石里的雷电之力不再是被动地被引导，而是主动涌入他的丹田，像一条河流汇入大海。金丹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表面出现了一道道金色的雷纹。
“这是……”顾北愣住了。
他的修为，正在从金丹初期向金丹中期突破。
而且不是普通的突破。天谴雷在雷引石的帮助下，正在和他的金丹深度融合。每一道雷纹刻在金丹上，他对雷法的掌控就更精准一分。
‘轰——’
一道金色的雷柱从他身上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山谷。
姜酒儿被惊醒，跑过来的时候，顾北正站在雷柱中央，浑身缠绕着金色的电弧，头发再次炸成了刺猬状，但这次他没有被弹飞。
他稳稳地站着，手心托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丹，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雷纹。
“金丹……中期？”姜酒儿惊讶地看着他。
“不止。”顾北收起金丹，握了握拳头，“我觉得……我对雷法的控制，比以前精准了十倍。”
他试着在掌心凝聚一道雷弧，金色的电弧在他指尖跳跃，像一条温顺的小蛇。他指向远处的一块岩石，雷弧射出——
‘啪。’
岩石被精准地击穿了一个小洞，周围的岩壁完好无损。
“成功了！”顾北差点跳起来，“我能控制它了！”
姜酒儿在一旁看着，笑着鼓掌。
“恭喜你。”
“谢谢你。”顾北转头看她，“要不是你的双皮奶修复了我的金丹，我根本突破不了。”
“那是你自己努力的。”姜酒儿摇摇头，“我只是……做了甜品而已。”
“你的甜品可不是‘而已’。”顾北认真地说，“你的甜品，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东西。”
姜酒儿愣住了，然后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你说得太夸张了……”
“没有夸张。”顾北走到她面前，“等你完全掌控了妖皇传承，你的甜品一定会更厉害。到时候——”
他咧嘴一笑。
“到时候，你就是修真界最强的甜品师。”
姜酒儿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嘴角翘着。
“那……那你要一直当我的试吃员。”
“没问题。免费试吃，随叫随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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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天，裴惊蛰来了。
她站在谷口，看着两人修炼的成果，难得地点了点头。
“不错。金丹中期，雷法掌控力提升明显。”她看向姜酒儿，“妖皇体第一层，灵食制作入门。一个月的时间能到这个程度，你们两个都算有天赋。”
“裴师姐，”顾北问，“闭目会那边有动静吗？”
裴惊蛰的表情变得凝重。
“有。他们最近在频繁调动人手，灵气潮汐之夜的计划应该不会变。而且——”
她顿了顿。
“天师府的人也在找你。”
“赵衡？”
“不止。天师府掌门亲自下令，说你‘私藏天谴雷，危害修真界安全’，要你回去接受‘审判’。”
顾北冷笑一声：“他们还是不死心。”
“不只是不死心。”裴惊蛰看着他，“他们想要你的天谴雷。闭目会想要，天师府也想要。你现在是修真界最抢手的人。”
“那怎么办？”
“变强。强到谁都不敢动你。”裴惊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箓，扔给他，“老楚让我转告你——修炼到此为止。接下来，你们要去一个地方。”
顾北接过符箓，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万妖岭。
“去万妖岭做什么？”
“找一个人。”裴惊蛰说，“一个能帮你们对付闭目会和天师府的人。”
“谁？”
“姜酒儿的爷爷。前任妖皇。”
顾北转头看向姜酒儿。她的脸色变了，手指绞着衣角，嘴唇微微发抖。
“我爷爷……还活着？”
“活着。一直在万妖岭深处隐居。”裴惊蛰说，“老楚花了很大力气才查到他的下落。他手里有一样东西，能帮你在灵气潮汐之夜对抗闭目会的法阵。”
“什么东西？”
“妖皇之心。上古妖皇留下的本源之力，能克制一切阵法。”
姜酒儿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抬起头，金色的竖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去。”
“我陪你去。”顾北说。
姜酒儿看着他，眼眶红了，但嘴角在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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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开剑宗的那天，裴惊蛰站在山门口送他们。
“活着回来。”她说。
“放心。”顾北拍了拍电动车后座，“我命硬。”
“不是说你。”裴惊蛰冷冷地看了一眼姜酒儿，“她是妖皇后裔，死了是修真界的损失。你死了，最多就是少个送外卖的。”
“……谢谢裴师姐的关心。”
裴惊蛰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走了。
顾北骑上电动车，姜酒儿坐在后座上，双手抓着他的衣服。
“准备好了吗？”他问。
“嗯。”
电动车发动，驶出剑宗山门，朝着万妖岭的方向开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姜酒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轻，但很清楚。
“顾北。”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让我一个人。”
顾北笑了笑，没有回头。
“不会的。以后都不会让你一个人。”
后座上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感觉到，姜酒儿的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后背上。
很轻，很暖。
电动车驶入黄昏的公路，前方是连绵的山脉和未知的危险。
但后座上的温度告诉他——这一次，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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