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品店的日常，比顾北想象的更……日常。
每天早上七点，姜酒儿准时起床，去后厨准备当天要卖的甜品。双皮奶要提前做好冷藏，蛋挞皮要现擀，蛋糕要现烤。她做甜品的时候非常专注，耳朵竖得笔直，尾巴一动不动，只有手指在飞快地操作。
顾北八点起床，先去给裴惊蛰送奶茶——这是永久订单，每天三杯，风雨无阻。然后回来帮姜酒儿搬东西、擦桌子、招呼客人。
九点，甜品店开门。
第一个客人永远是钟大爷。他每天准时从鬼市上来，在门口支起热干面摊，然后进来买一碗双皮奶当早饭。
“今天的双皮奶怎么样？”他问。
“您尝尝。”
钟大爷吃了一口，眯起眼睛。
“不错。比昨天甜了一点点。”
“您舌头真灵。”姜酒儿笑了，“今天多放了一点糖。”
“放得好。明天也多放点。”
“好。”
十点以后，客人渐渐多起来。有慕名而来的修士，有住在附近的老城区居民，还有专门来打卡的外卖骑士团粉丝。他们大多数人不是为了吃甜品，是为了看“天谴雷神”和“妖皇后裔”的日常互动。
“你看你看，他又在帮她擦桌子！”
“好甜啊！比双皮奶还甜！”
顾北无语了。他只是在擦桌子。
姜酒儿的耳根红了，但没有躲。她已经习惯了。
中午的时候，裴惊蛰回来。她不走正门，从二楼的窗户翻进来，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喝奶茶。
“裴师姐，有门。”
“门太挤。”
“窗户就不挤？”
“窗户清净。”
顾北放弃跟她讲道理了。
下午是姜酒儿研发新甜品的时间。她最近在研究一款“雷纹蛋糕”——用顾北的天谴雷给蛋糕胚做静电打发，烤出来的蛋糕特别蓬松，上面还有金色的雷纹。
“你试试。”她把一小块蛋糕递给顾北。
顾北咬了一口。
“好吃！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吃的时候嘴里会发麻。像被电了一下。”
“那是天谴雷的残余。有影响吗？”
“没有。就是有点……刺激。”
姜酒儿在本子上记了一笔：“雷纹蛋糕，口感刺激，适合喜欢冒险的顾客。”
顾北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
“笑你。做个蛋糕都这么认真。”
“当然要认真。”姜酒儿抬起头，金色的竖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因为是要给别人吃的。”
“也是给我吃的。”
“嗯。”她低下头，小声说，“给你的，要更认真。”
顾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以后每天都要吃。”
“好。每天都有。”
傍晚，店里打烊之后，两人会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吃一碗双皮奶，看夕阳。
这是顾北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候。
没有订单要送，没有敌人要打，没有债务要还——债务已经还清了，老楚用天师府的“人才引进”奖金帮他还的，说是“入职福利”。
“顾北。”
“嗯？”
“你说，如果当初你没有来我的店，我们现在会怎样？”
顾北想了想。
“我可能会继续送外卖，还债。你可能还在做甜品，躲着妖族的人。”
“那我们会认识吗？”
“不知道。也许有一天，我会接到你店里的订单。给一个社恐的甜品店老板送食材。”
姜酒儿笑了。
“那你会给我打折吗？”
“不会。我送外卖从不打折。”
“小气。”
“但我可以多送一单。免费的。”
“那还差不多。”
夕阳落下，月亮升起。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烧烤摊的烟火气还在飘。
姜万里收摊的时候，总会过来跟孙女说几句话。
“酒儿，今天的蛋挞卖完了？”
“卖完了。”
“明天的材料够吗？”
“够的。”
“那就好。”老头看了一眼顾北，“这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
“那就好。他要是欺负你，告诉爷爷。爷爷把他烤了。”
“大爷，您能不能换个威胁方式？”顾北无奈地说。
“不能。烤了最方便。”
姜酒儿笑着拉住爷爷的胳膊。
“爷爷，别闹了。”
“好好好，不闹了。”老头摸了摸她的头，“爷爷走了。过几天再来。”
“路上小心。”
“嗯。”
姜万里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烧烤摊的火光灭了，但空气中还留着烤肉的香味。
顾北和姜酒儿坐在台阶上，谁都没有说话。
月光洒下来，照在两人的身上。
姜酒儿的尾巴在月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耳尖微微抖动。
“顾北。”
“嗯？”
“你说……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大魔王出现，要毁灭世界？”
“不知道。也许吧。”
“那你会去打吗？”
“会。”
“为什么？”
“因为——”顾北看着月亮，“因为世界毁了，甜品店就没了。甜品店没了，我就吃不到双皮奶了。”
姜酒儿笑了。
“就为了双皮奶？”
“就为了双皮奶。”
“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做双皮奶了呢？”
“不会的。”顾北认真地说，“你不会放弃做甜品。就像我不会放弃送外卖。”
姜酒儿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嘴角在笑。
“你说得对。”
“当然对。我是天谴雷神嘛。”
“不要脸。”
“实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靠得很近。
姜酒儿的尾巴悄悄地缠上了顾北的手腕。
顾北感觉到了，但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握住了那条毛茸茸的尾巴。
姜酒儿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耳朵竖得笔直，脸红到了脖子根。
“你——”
“怎么了？”
“没什么。”
她没有抽回尾巴。
顾北也没有松手。
月光温柔地照着这条老巷子，照着这家小小的甜品店，照着两个人。
这一天，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很普通。
但顾北觉得，这是他人生中最好的日子。
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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