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赢得五十万灵石的消息,在修真界传开了。准确地说,是传歪了。
“听说了吗?那个被天师府开除的雷法废物,在外卖骑手大赛上拿了冠军。”
“什么废物?人家用雷法送外卖,一单能劈出一条近道。”
“我听说他用一个蛋挞驯服了噬金兽?”
“不止,他还用雷法给闭目会送文件,全程没回头,闭目会的人居然给了好评。”
“这人有毒吧?”
舆论发酵的速度比顾北想象的要快。第三天,他的手机就开始不停地响——不是订单,是好友申请。
一个自称“修真界八卦周刊”的记者给他发了十七条消息,标题是:《独家专访:被天师府开除的天才,如何用一碗热干面征服鬼王?》
顾北没理。
但有些事,不是不理就能躲过去的。
那天下午,顾北刚给裴惊蛰送完奶茶,骑着电动车从剑宗出来,在山脚下被三个人拦住了。
三个穿着天师府道袍的人,两男一女,胸口都绣着金色的雷纹——这是天师府执法堂的标志。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国字脸,八字胡,眼神犀利得像一把刀。顾北认识他——执法堂副堂主,赵衡,元婴中期,在天师府里是出了名的铁面无情。
“顾北。”赵衡的声音像冬天的风,“跟我们走一趟。”
顾北把电动车停好,靠在车座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赵堂主,我被开除了。天师府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有关系。”赵衡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箓,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你在外卖骑手大赛上使用了天师府的雷法,造成了不良影响。天师府决定对你进行‘后续处分’。”
“后续处分?”顾北气笑了,“我都已经被开除了,你们还能处分我什么?”
“收回你的雷法。”
空气突然安静了。
顾北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雷法是天师府传授的,你现在已经不是天师府的人了,没有资格继续使用。”赵衡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如果你配合,我们可以封印你的雷脉,让你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如果你不配合——”
他顿了顿,身后的两个执法堂弟子同时上前一步,灵力涌动。
“那就别怪我们动手。”
顾北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心里有一万句脏话想说,但忍住了。
他知道天师府的规矩——所有弟子修炼的雷法,确实属于天师府的“知识产权”。以前也有被开除的弟子被收回了雷法,只不过那些人都是犯了重罪的,而他只是因为炸了一栋别墅。
“你们这是公报私仇吧?”顾北说,“因为我师父——哦不,天师府掌门,觉得我丢了他的脸?”
赵衡没有否认。
“掌门对你的表现很失望。”他说,“你本可以成为天师府最年轻的雷法长老,但你选择了……送外卖。”
“送外卖怎么了?”
“丢人。”
顾北深吸一口气,从电动车上下来,站在赵衡面前。
“赵堂主,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我的雷法,是天师府教的没错。但天师府教我的时候,有没有告诉过我,雷法会失控?”
赵衡沉默了。
“没有。”顾北自己回答,“你们只知道让我修炼、修炼、再修炼。雷法失控的时候,你们说是我的问题。我把别人家炸了,你们说是我的错。我被开除了,你们还要来收回我的雷法——”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掌心的雷光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这雷法我根本就不想要?!”
金色的电弧从他掌心炸开,在地上劈出一道焦黑的痕迹。赵衡和两个执法堂弟子同时后退一步,脸色微变。
“你的雷法……”赵衡皱眉,“比在天师府的时候更强了。”
“因为我送外卖的时候,每天都在用。”顾北收起雷光,“赵堂主,我不想跟天师府作对。但雷法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你不可能把它拿走。”
“那就别怪我们了。”
赵衡抬手,两个执法堂弟子同时出手。一个用雷网罩向顾北,一个用雷锁缠向他的双手。
顾北想躲,但金丹期和元婴期的差距太大了。雷网瞬间将他笼罩,雷锁缠上他的手腕,金色的电流刺入皮肤,痛得他闷哼一声。
“放开他。”
一个声音从山道上传来,不大,但很清晰。
所有人回头一看——姜酒儿站在山道的台阶上,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脸色苍白,但眼神比顾北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你谁啊?”一个执法堂弟子皱眉。
“我是……”姜酒儿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退缩,“我是他的朋友。你们不能这样对他。”
“小姑娘,这不关你的事。”赵衡的语气冷淡,“天师府内部的事,外人不要插手。”
“他不是天师府的人了。”姜酒儿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你们开除他的时候,就没资格管他了。”
赵衡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正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姜酒儿身上散发出来。
不是灵力,是妖力。纯粹的、原始的、带着上古气息的妖皇威压。
姜酒儿的眼睛变成了金色,竖瞳像蛇又像龙,周身萦绕着淡金色的光芒。她的长发无风自动,脚下的石板开始龟裂。
“我说了,放开他。”
声音还是她的,但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赵衡的脸色彻底变了。
“妖皇……血脉?”他后退一步,“你是妖皇后裔?”
两个执法堂弟子也被威压震慑,手上的雷锁和雷网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顾北挣脱束缚,回头看向姜酒儿。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额头渗出汗珠,显然维持这种状态对她来说非常吃力。
“酒儿,够了。”他说,“我没事。”
姜酒儿摇了摇头,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赵衡。
“你们走。”她说,“不然我……我不知道会怎样。”
赵衡沉默了三秒。他看了看姜酒儿,又看了看顾北,最后收起了符箓。
“走。”
他带着两个弟子转身离开,走到山道拐角处时,回头说了一句:“顾北,天师府不会就这么算了。你的雷法,还有那个妖皇后裔,都是天师府需要‘处理’的问题。”
三人消失在台阶尽头。
威压散去,姜酒儿的身体一软,差点摔倒。顾北冲过去扶住她。
“你没事吧?”
“没、没事……”姜酒儿靠在他胳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就是……有点晕。”
“你刚才太冲动了。”顾北扶她坐到路边的石头上,“天师府的人你也敢吼?”
“可是他们要抓你……”姜酒儿小声说,眼眶有点红,“我不能看着他们抓你。”
顾北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怕生、社恐、说话像蚊子哼的女孩,为了他,居然对天师府执法堂的人动用了妖皇威压。
“谢谢你。”他说。
姜酒儿摇了摇头,从纸袋里拿出一个蛋挞,递给他。
“给你。压压惊。”
顾北接过蛋挞,咬了一口。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给你送蛋挞。”姜酒儿低着头,“你赢了比赛,我想……庆祝一下。没想到遇到他们。”
“你跟踪我?”
“没、没有!”姜酒儿的耳根瞬间红透,“我问了老楚你在哪里……”
“老楚那家伙,什么都说。”
“嗯……他还说,天师府的人可能会来找你麻烦,让我注意一下。”姜酒儿的声音越来越小,“所以我……我就来了。”
顾北沉默了一下,把蛋挞吃完,站起来。
“走吧,先回去。”
“回哪里?”
“去找老楚。”顾北拍了拍电动车后座,“天师府要搞我,我得想个办法。而且你的妖皇血脉暴露了,天师府肯定会盯上你。”
姜酒儿乖乖地坐上后座,双手抓住他的衣服。
“怕吗?”顾北问。
“有一点。”姜酒儿小声说,“但……比之前好一点。”
“为什么?”
“因为……”姜酒儿的声音被风吹散,“因为不是一个人了。”
顾北笑了笑,发动电动车,朝灵韵快送站点的方向驶去。
身后,剑宗的山门在夕阳下闪着金光。山顶的凉亭里,裴惊蛰端着奶茶,看着山下发生的一切,嘴角微微翘起。
“有意思。”她抿了一口奶茶,掏出传讯符,“老楚,天师府的人动你的骑手了,你不管?”
老楚的回复来得很快:“管。怎么不管?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想看看,那小子能闹多大。”
裴惊蛰收起传讯符,看着山道上越来越小的电动车影子,轻轻笑了一声。
“闹大点也好。修真界,太平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