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庄园的清晨，薄雾如纱。
客厅里那盏复古的黄铜台灯下，汝窑天青釉洗正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的特制木盒中。经过一夜的休整，那抹天青色在晨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温润中透着一股宁静致远的古韵。
楚南天戴着白手套，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宋代瓷器鉴赏》，正一丝不苟地对照着书页上的拓片，仔细审视着釉面的开片纹路。他的动作极轻，极慢，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件沉睡千年的国宝。
“开片纹理细密均匀，呈蝉翼纹状，真是……太美了。”楚南天抚摸着釉面，感叹道，“这种雨过天青的色泽，哪怕是在当时的皇家御窑里也是可遇不可求。林小友，你这一眼，真是看透了千年的时光啊。”
林默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深邃。他没有去看那只汝窑洗，而是在手机上翻看着刚刚收到的情报。
“楚老，别光顾着高兴。这件东西虽然寻回来了，但路还长。”林默沉声说道，“陈万山虽然落网，但欧洲的水比我们想象的更深。走私网络往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咱们必须防着他背后的势力反扑。”
话音刚落，一道轻盈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秦若曦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快步走到林默面前，将咖啡递了过去。她身上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职业套装，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脖颈，眉眼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柔。
“林先生，热咖啡。”秦若曦轻声说道，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林默的手背，“昨晚辛苦了，趁热喝吧。”
林默接过咖啡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抬眼看向她，目光柔和了几分：“辛苦你了，若曦。这几天奔波，你也累了。”
“不累，能跟着林先生一起见证国宝回家，是我的荣幸。”秦若曦脸颊微红，低下头去，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一旁，轻声汇报，“刚才伦敦那边传来消息，咱们预定的那座私人藏馆主人‘老勋爵’回了邮件。他说今晚在海德公园附近的庄园设宴，邀请咱们过去面谈。”
“老勋爵……哈维勋爵。”林默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记得他，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老牌收藏家。听说他手里藏有一件唐代的《照夜白图》石刻拓本，还有一枚辽代的凤纹玉佩。”
“是的。”楚南天放下手中的书，接过话茬，“这位老勋爵性格古怪，但是个地道的华夏通。他既然主动设宴，说明咱们在巴黎的举动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他想见识一下咱们这位‘神眼’年轻人的本事。”
“想见我？那正好。”林默将咖啡杯放在茶几上，起身伸了个懒腰，“咱们今晚就动身去伦敦。既然来了欧洲，总得把别人家的家底都摸清楚才行。”
……
当晚，伦敦。
海德公园旁的哈维庄园灯火通明，与伦敦的夜色交相辉映。这是一座典型的英伦哥特式建筑，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喷泉在夜色中溅起碎玉般的水花。
林默身着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挽着秦若曦的手臂，缓步走入宴会厅。楚南天则跟在两人身后，手里提着那个特制的汝窑木盒，作为“见面礼”。
宴会厅里聚集了不少名流，有金发碧眼的欧洲贵族，也有几位华裔面孔。当林默走进来的瞬间，喧闹的大厅似乎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东方年轻面孔上。
“就是他？那个在巴黎捡漏六十亿汝窑的华人？”
“看起来这么年轻……不会是浪得虚名吧？”
“听说他还把东南亚的文物大盗陈万山送进监狱了，手段挺硬。”
窃窃私语声中，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快步迎了上来。他正是哈维勋爵，穿着一身花呢西装，手持拐杖，脸上却带着热情的笑容。
“林先生！林默先生！”哈维勋爵大笑着伸出手，紧紧握住林默的手，力度之大，透着一股豪爽，“我是哈维。早就听说华夏出了一位年轻的鉴宝大师，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林默微微躬身，礼貌地回应：“勋爵过奖了，我只是对华夏文物多了几分了解。”
寒暄片刻后，哈维勋爵的目光落在了楚南天手中的木盒上，眼神立刻变得热切起来：“听说林先生带来了一件压箱底的礼物？我可是等不及要见识一下了。”
楚南天会意，上前一步打开木盒，轻轻掀开防尘布。
刹那间，一抹清冷雅致的天青色在灯光下弥漫开来，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是……”哈维勋爵瞳孔骤缩，身体下意识地前倾，手里的拐杖都差点拿不稳，“汝窑！天青色！真的是汝窑！”
他也是顶级的收藏家，对五大名窑的特征烂熟于心。眼前这件洗子，釉面莹润，开片自然，那种古朴大气的神韵，绝非现代仿品所能企及。
“传世汝窑！”哈维勋爵激动地踱步，围着木盒转了两圈，“林先生，这件礼物太贵重了！我简直不敢相信，它竟然从一把破椅子里被找出来了！林先生的眼力，真是神乎其技！”
“勋爵喜欢就好。”林默淡淡一笑，“其实我这次来伦敦，除了送礼，也是想向勋爵讨教一二。听说您藏有唐代韩干的《照夜白图》拓本，还有那枚凤纹玉佩，我一直很仰慕。”
哈维勋爵闻言大笑，抬手示意众人：“走！去书房！咱们边喝红酒边聊。那两样东西放在库房里，我也该拿出来透透气了。”
一行人来到书房，厚重的隔音门关上，外面的喧嚣彻底被隔绝。哈维勋爵从保险柜里拿出两样东西，摆在长桌上。
一幅装裱精良的拓片平铺展开，笔墨雄浑，正是那匹昂首嘶鸣的《照夜白图》。
“林先生，你看看。”哈维勋爵指着拓片，“这可是当年北宋宫廷的原拓，比那幅画本身流传还要久。你要是能看出点门道，我这老骨头就算服你。”
林默凑近看了看，指尖在拓片的墨色上轻轻拂过，随即目光落在了画面左下角的一处墨迹边缘。
“勋爵，这处墨色有问题。”林默指着那一点，“原拓的拓工精细，墨色沉稳。但这里的噪点太多，而且边缘处理得过于生硬。依我看，这是后世用原拓翻刻的另一块石碑拓印，只是年代也不算近了，至少有百年历史，所以才骗过了不少人。”
哈维勋爵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拿起放大镜，仔细盯着那一处看了半天，长叹一声：“唉！还是瞒不过你！确实是这样。我买的时候也犯了迷糊，以为是真迹，结果藏了二十年才发现被商家忽悠了。”
林默没有戳破，只是微微一笑，转而看向另一枚玉佩。
那是一枚暖白色的玉佩，造型是一只展翅的凤凰，工艺极其精湛，凤羽刻画得细密流畅，透着一股皇家的贵气。
“这枚辽代金翅凤佩，是真的。”林默拿起玉佩，对着灯光，“沁色自然，包浆醇厚，凤鸟的姿态是典型的契丹族草原风格，神韵十足。”
“没错，这枚是真的。”哈维勋爵这才找回一丝自信，“林先生，您看咱们能不能做个交易？我想要那幅《照夜白图》的真迹拓片，或者说原版。您要是能帮我找到，或者您手里有别的好东西，咱们可以交换。”
林默放下玉佩，看着哈维勋爵眼中的渴望，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勋爵，那幅《照夜白图》的原拓，我或许能帮您找到。”林默缓缓说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只要我能做到！”哈维勋爵急切道。
“我听说，大英博物馆最近在清理库房，有一批当年从圆明园流失的文物，其中有一件宋代的青铜兽首，一直没对外展出。”林默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想看看那件东西。如果可以，我用这枚凤纹玉佩，加上我帮您鉴定修复那幅伪拓的酬劳，换一次进入库房的机会。”
哈维勋爵愣住了，随即眉头皱起：“大英博物馆？林先生，那可是英国的皇家博物馆，库房岂是随便能进的？这难度不小啊。”
“只要勋爵肯出面，就不难。”林默笃定地说道，“您在英伦收藏界的威望，足以让他们开这个门。而且，我不是去捣乱，我是去确认一件东西。如果确认了，那就是咱们华夏的颜面。”
哈维勋爵看着林默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猛地一拍大腿：“好！我帮你跑一趟！不过林先生，咱们可说好了，要是真能把那圆明园的兽首弄回来，我哈维第一个支持你！”
“一言为定。”
两人举杯，红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一名管家快步走了进来，在哈维勋爵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哈维勋爵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看向林默，神色有些复杂：“林先生，看来今晚的宴席，要提前结束了。”
“怎么了？”林默心头一紧。
“苏格兰那边出事了。”哈维勋爵沉声道，“有个叫‘黑鸦’的地下组织，扬言要在明天拍卖会上截胡一批‘东方珍品’。他们放出话来，谁要是敢举牌，就烧了谁的仓库。”
“黑鸦？”林默眼神一冷，立刻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关键词，屏幕上跳出几条关于这个组织的新闻，“专门针对东方文物的国际盗抢组织？手段残忍，无恶不作。”
“没错。”楚南天脸色凝重，“他们这次盯上的，应该就是咱们明天要去看的那批库房藏品。看来，陈万山的余孽，或者其他什么人，不想让咱们太平。”
秦若曦也紧张起来，抓住了林默的衣袖：“林先生，那我们还要去库房吗？太危险了。”
林默握住秦若曦微凉的手，眼神坚定，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去。为什么不去？”
“既然他们想截胡，那咱们就送他们一份‘大礼’。”
“明天，大英博物馆，咱们倒要看看，这只黑鸦，到底能不能啄动咱们华夏的国宝。”
夜色更浓，伦敦的街头暗流涌动。但林默心中的火焰，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点燃了。
捡漏之路，从不是一帆风顺。但这一次，他不仅要捡漏，更要护宝。属于他的全球首富之路，伴随着血雨腥风，才真正进入了下一个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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