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大英博物馆的阴影,伦敦午后的阳光终于穿透薄雾,洒在车窗上,暖融融的,却驱散不了车厢里的凝重。
楚南天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攥着刚才拍下的青铜马首照片,指节微微泛白。他反复摩挲着照片里马首的纹路,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与不甘:“藏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着这件马首,偏偏碰上黑鸦组织搅局,大英博物馆那边又油盐不进,想把它带回去,难如登天啊。”
刚才在库房外的对峙,看似轻松化解,可楚南天心里清楚,黑鸦组织绝不会善罢甘休。这群人游走在欧洲黑市,心狠手辣,没有底线,比陈万山那种只懂逞凶的文物贩子难对付十倍不止。陈万山顶多是求财,黑鸦却是亡命之徒,为了国宝,什么阴招都使得出来。
林默靠在后排座椅上,指尖轻轻揉着眉心,目光落在窗外倒退的街景上。伦敦的街道古色古香,砖石建筑错落有致,街边的咖啡馆飘出浓郁的香气,可他半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从江城到沪上,再到欧洲,他一路捡漏夺宝,树了不少敌人,本以为解决陈万山就能消停一阵,没想到又冒出个黑鸦组织,还牵扯出大英博物馆里的圆明园兽首,局面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林先生,你没事吧?刚才看你跟那些人对峙,我手心都攥出汗了。”秦若曦坐在林默身侧,声音轻轻的,带着关切。她侧过头看着林默,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少了平日里的冷冽,多了几分柔和,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依旧藏着旁人看不透的沉稳。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瓶温水,拧开瓶盖递过去,眼神里的担忧藏不住:“那些黑鸦的人太凶了,还好你反应快,不然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林默接过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他转头看向秦若曦,语气放软了些:“我没事,他们不过是虚张声势,真闹大了,最先怕的是他们。”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比谁都清楚,黑鸦组织吃了这次亏,肯定会变本加厉。陈万山落网后,他手里的汝窑天青釉洗早已传遍欧洲收藏界,加上这次盯上青铜马首,他俨然成了黑鸦的眼中钉。这群人无孔不入,说不定已经摸清了他们的住处,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哈维勋爵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林默,沉声道:“林先生,黑鸦组织不是普通的走私团伙,他们在欧洲黑市盘踞多年,跟各地的黑道、古董贩子都有勾结,甚至跟一些博物馆的内部人员也有往来。这次他们敢硬闯大英库房,肯定是早就买通了人,知道马首的位置,也知道你们会来。”
老人深耕欧洲收藏界几十年,对这些地下势力的门道了如指掌。他将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街道,驶向一处位于伦敦西区的私人会所,这里是他常年包下的地方,安保严密,外人很难靠近,比酒店安全得多。“先去我那里落脚,酒店人多眼杂,太危险,咱们好好商量对策,不能再被动挨打。”
车子停在私人会所门口,这是一栋隐蔽的独栋小楼,外墙爬满常青藤,门口只有两名不起眼的安保,看着低调,实则处处都是防护。众人跟着哈维勋爵走进楼内,一楼是宽敞的客厅,壁炉里烧着炭火,暖意扑面而来,跟外面的阴冷截然不同,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雪茄与茶香,让人紧绷的心神不自觉放松下来。
楚南天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开口:“林小友,咱们现在该怎么办?黑鸦盯着,博物馆又不肯放宝,总不能一直耗着。实在不行,咱们先把汝窑洗送回国内,留在这里太招眼,免得引火烧身。”
在他看来,汝窑洗估值六十亿,是真正的无价之宝,要是被黑鸦组织盯上,一旦出点意外,损失无法估量。相比之下,青铜马首虽然珍贵,可眼下保命、保已得的国宝才是重中之重。
林默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现在走,就前功尽弃了。黑鸦要的是国宝,咱们走了,他们说不定会把气撒在其他华夏文物上,而且青铜马首就在库房里,这次错过,下次再想进大英库房,难比登天。”
他抬眸看向哈维勋爵,语气认真:“勋爵,你对欧洲黑市熟悉,能不能查到黑鸦组织的底细?他们的据点在哪?领头的是谁?还有,他们抢文物,最终要卖给谁?”
想要对付黑鸦,光躲着没用,必须主动出击,摸清他们的脉络,才能一击致命。林默从来都不是被动等待的人,从发现汝窑洗布局抓陈万山开始,他就习惯了掌握主动权,这次也一样,与其等着黑鸦来偷袭,不如先找到他们的软肋。
哈维勋爵闻言,起身走到书房,片刻后拿着一份陈旧的资料走出来,放在茶几上。资料上印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外国男人照片,旁边标注着简单的信息。“这个人叫卢克,是黑鸦组织的头目,意大利人,年轻时混过黑手党,后来因为黑吃黑被赶出来,就拉了一伙人做起文物走私的勾当,专挑华夏、埃及的珍贵文物下手,心狠手辣,手上沾过不少血。”
他指着资料上的内容,继续说道:“黑鸦没有固定据点,经常在伦敦、巴黎、米兰的黑市之间流窜,他们抢来的文物,大多卖给中东和美洲的私人收藏家,出价极高,而且从不留痕迹。我之前听黑市的朋友说,卢克最近一直在找一件宋代的汝窑瓷器,还有圆明园的兽首,看来,他早就盯着这两件宝贝了。”
“汝窑洗和马首,他都想要?”楚南天皱紧眉头,“这人胃口也太大了,简直贪得无厌!”
“不止如此。”哈维勋爵脸色更沉,“我还听说,卢克跟当年参与劫掠圆明园的一些欧洲家族后人有联系,这次大英博物馆的马首消息,说不定就是那些人透给他的,他们不想让华夏文物回归,更想把这些宝贝攥在自己手里,转手卖高价。”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可众人心里却凉飕飕的。原来不只是黑鸦组织,还有欧洲的旧势力在背后阻挠,国宝回归之路,比想象中还要艰难。
秦若曦抱着膝盖,坐在一旁,小声说道:“那咱们是不是要先找到黑市的入口,才能查到卢克的下落?可黑市那么隐蔽,咱们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找啊?”
她从小接触收藏,大多是正规的藏馆、拍卖会,对这种地下黑市,完全没有头绪,心里难免着急。
林默拿起桌上的资料,盯着卢克的照片看了许久,眸色冷冽。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巴黎处理陈万山的事时,从他的手下嘴里听过,欧洲有个专门交易非法文物的黑市,每周都会在伦敦郊外的一处废弃工厂交易,不少走私团伙都会去那里碰运气。
“我知道一个地方。”林默放下资料,抬眼看向众人,语气笃定,“伦敦郊外的废弃汽车厂,每周三晚上有黑市文物交易,黑鸦组织的人肯定会去。咱们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既能摸清他们的动向,说不定还能找到他们走私文物的证据,到时候联合苏格兰场,一举端了他们的窝点。”
“不行!太危险了!”楚南天立刻反对,脸色都变了,“黑市那种地方,龙蛇混杂,全是亡命之徒,咱们就几个人,一旦进去,就成了众矢之的,别说找证据了,能不能出来都难说!黑鸦的人肯定在那里布了眼线,一眼就能认出你,这是羊入虎口!”
哈维勋爵也点头附和:“楚老说得对,林先生,黑市不能去。卢克吃了一次亏,肯定会严加防备,你现在现身,等于自投罗网。黑鸦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那汝窑洗和马首,就真的没希望了。”
秦若曦也连忙拉住林默的胳膊,眼神急切:“林先生,楚老和勋爵说得对,你不能去冒险,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好不好?”
看着众人担忧的神情,林默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他知道大家都是为了他好,可眼下,这是唯一能快速找到黑鸦把柄的办法。躲在会所里,永远只能被动防守,只有主动进入黑市,才能掌握先机。
“我知道危险,但我必须去。”林默拍了拍秦若曦的手,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我不去,黑鸦就会一直盯着我们,迟早会再次偷袭,到时候咱们更难应对。我有分寸,不会贸然行动,只是去打探消息,找到证据就走,不会跟他们正面冲突。”
他顿了顿,看向楚南天和哈维勋爵:“楚老,你带着若曦留在会所,看好汝窑洗,不要随便外出,这里安保严密,黑鸦的人不敢轻易闯进来。勋爵,麻烦你帮我准备一套不起眼的衣服,再弄一张黑市的入场凭证,剩下的事,交给我就行。”
“林小友,你……”楚南天还想劝说,可看着林默眼神里的决绝,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跟林默相处这么久,知道这个年轻人看着年轻,却极有主见,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
哈维勋爵叹了口气,无奈道:“罢了,我知道劝不动你。入场凭证我能弄到,我在黑市有个熟人,能帮你混进去,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千万不要冲动,见好就收,我在会所等你平安回来。”
林默点头,应了下来。
夜色渐渐笼罩伦敦,窗外的灯火次第亮起,整座城市陷入静谧,可暗地里,却是暗流涌动。黑鸦组织的头目卢克,正在郊外的仓库里大发雷霆,砸毁了不少东西,发誓要让林默付出代价;而林默,已经换上了一身普通的休闲装,拿着哈维勋爵准备好的黑市凭证,准备踏上前往黑市的路。
这一步,凶险万分,可他没有退路。为了护住手里的汝窑洗,为了带回青铜马首,为了不让更多华夏国宝落入走私犯手中,他必须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秦若曦站在门口,看着林默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她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句:“林先生,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林默回头,对她轻轻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转身走进了夜色之中。
伦敦的夜,风渐凉,一场关乎国宝与生死的黑市交锋,即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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