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地下车库的空气潮湿而阴冷,混杂着消毒水味和汽车尾气的味道。
苏瑶并没有像普通员工那样停在负一层的访客区,而是把车直接开到了最深处、监控死角的一排承重柱旁。黑色迈巴赫的车灯熄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她坐在驾驶位上,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刚才电话里那股破釜沉舟的气势,在真正面对周隆之前,已经开始在密闭空间里发酵成不安。
“滴——”
一声轻微的落锁声响起。
苏瑶猛地转头,只见副驾驶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周隆弯腰坐了进来,顺手关上了车门。
狭小空间瞬间被他的气息填满。
“周隆!”苏瑶下意识喊了一声,又强行压低声音,“你到底想干什么?赵家的事,你从头到尾都在看戏吗?”
周隆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真皮座椅上,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把玩。
“戏好看吗?”周隆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瑶喉咙一紧。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威胁”,在周隆眼里可能就像一只炸毛的猫,看起来凶,其实连爪子都没磨尖。
“周隆,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苏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周隆腿上,“这是华宇生物目前的资金流向,还有赵家海外资产的清单。如果你再不出手,华宇就会因为流动性枯竭,被迫清算。”
周隆瞥了一眼文件,没拿起来,只是淡淡地说:“所以呢?你想让我用更低的价格,帮你把那些垃圾资产接盘?”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瑶咬牙,“我们是绑在一起的!赵家倒了,华宇也会元气大伤,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苏瑶。”周隆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像铁锤砸在钢板上,“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总把自己想得太聪明。”
他伸手,拿起那份文件,看也不看,直接从中间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随手扔在脚下。
苏瑶瞳孔骤缩。
“赵家海外那点资产,早就通过离岸公司转移干净了。”周隆冷笑,“你看到的,不过是他们故意留下的空壳。就算华宇现在冲进去,也只不过是在帮赵天宇填最后一个窟窿。”
苏瑶脸色煞白。她确实察觉到了异常,但没想到周隆看得比她更深、更早。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苏瑶声音发颤。
“因为你还不够格。”周隆直言不讳,“一个连对手底牌都摸不清的董事长,不配参与我的游戏。”
这句话比任何羞辱都要锋利。苏瑶胸口剧烈起伏,她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苏瑶几乎是认输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华宇是我的命。”
“命?”周隆笑了,“你昨天不是还想跟我谈条件吗?”
苏瑶沉默了。
她终于明白,在这场博弈里,她从来都不是棋手,甚至连“弃子”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一颗“诱饵”——用来试探赵家反应速度的诱饵。
周隆看着她逐渐崩溃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丢在苏瑶腿上。
“这里面是什么?”苏瑶愣住。
“打开看看。”
苏瑶颤抖着手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造型古朴的铜制钥匙,旁边还有一张黑卡。
“车库、别墅、保险柜,都可以用。”周隆淡淡道,“从今天起,华宇生物的所有重大决策,提前二十四小时报给我。这张卡,够你维持华宇的表面繁荣。”
苏瑶捏着那枚钥匙,感觉重若千钧。这不是信任,这是枷锁。
“你这是……监视我?”苏瑶苦笑。
“是保护。”周隆纠正她,“毕竟,你死了,会很麻烦。”
说完,周隆推门下车。
“等等!”苏瑶慌忙喊住他,“那沈冰呢?林婉呢?她们又算什么?”
周隆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
“她们是宠物,你是工具。懂了吗?”
车门关上,周隆的身影消失在车库的阴影里。
苏瑶瘫在驾驶座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铜钥匙,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彻底失去了作为“苏总”的自由,变成了周隆掌心里的一枚活体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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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库外,周隆坐进等候已久的宾利。
陈晨恭敬地问:“周总,回别墅吗?”
“不。”周隆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去电视台。”
“沈主播今天的节目不是下午三点才开始吗?”
“提前去看看。”周隆嘴角微扬,“一只小野猫,不盯紧点,容易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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