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悦酒店行政酒廊像一座漂浮在空中的玻璃花园，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空气中流淌着轻柔的钢琴曲。
沈冰推开厚重的木门时，这种宁静几乎让她产生了一种误入圣地的错觉。
她今天穿得很保守，一件米白色的修身衬衫搭配同色系的长裙，刻意遮住了脖子上的血玉髓颈链。她不想在苏瑶面前显得像个被圈养的金丝雀，尽管她心里清楚，自己或许就是。
“沈小姐？”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干练的年轻女子迎了上来，正是苏瑶的助理，“苏总已经在等您了，这边请。”
沈冰跟着助理穿过几张铺着白色桌布的茶几，在最角落的位置看到了苏瑶。
与电视上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形象不同，此刻的苏瑶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套装，头发挽成一个松散而优雅的发髻，正端起骨瓷茶杯，轻轻吹着浮沫。她看起来疲惫，却有一种历经世事的从容。
“坐。”苏瑶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喝点什么？这里的伯爵红茶不错。”
“白开水就好。”沈冰没有碰面前的骨瓷杯，身体微微绷紧，带着防御性的姿态。
苏瑶笑了笑，对侍者招了招手：“一杯温水，谢谢。”
等侍者离开，苏瑶才缓缓开口，目光像手术刀一样落在沈冰身上：“沈主播，节目做得不错。尤其是昨天那场直播，很有……个性。”
沈冰心里咯噔一下。苏瑶果然看了直播，而且知道她“越界”的事。
“苏总找我来，就是为了夸我节目做得好？”沈冰试图掌握主动权，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尖锐。
“当然不是。”苏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我是来给你一个警告的。”
空气瞬间凝固。
沈冰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警告？我一个做节目的，有什么值得苏总警告的？”
“因为你碰了你不该碰的东西。”苏瑶放下茶杯，瓷器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周隆。”
沈冰的脸瞬间涨红，又迅速褪成苍白。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苏瑶：“我和周先生的关系，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苏总，你别忘了，你也不过是他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苏瑶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她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透出一种残忍的清醒，“沈冰，你以为周隆为什么会在乎你？因为你长得漂亮？因为你声音好听？还是因为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沈冰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他不在乎。”苏瑶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沈冰的心里，“他在乎的，是你脖子上那条链子，是你直播间里那几百万的流量，是你还能为他带来的价值。你对他来说，不是爱人，甚至不是宠物，你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诱饵’。”
“你胡说！”沈冰尖叫起来，引得周围几桌客人纷纷侧目。
苏瑶不为所动，甚至露出了一个怜悯的微笑：“看看你自己。电视台没收了你的账号，控制了你的言论，你以为那是台里的决定？那是因为周隆不想让你惹事。他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你现在连呼吸的自由都没有，还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沈冰如遭雷击，瘫软在椅子上。苏瑶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她最隐秘的痛处。
“那你呢？”沈冰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嘶声问道，“你又算什么？你不也被他用钥匙拴着吗？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苏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
“资格？”苏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有资格，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咬人。而你，沈冰，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她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名片，轻轻放在沈冰面前的桌布上。
“这张名片，你留着。如果你哪天受不了了，想换个主人，或者想报复那个把你当猴耍的男人，可以来找我。”
说完，苏瑶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沈冰呆坐在原地，看着那张烫金的名片，上面的字迹在阳光下刺得她睁不开眼。
【华宇生物 董事长 苏瑶】
***
同一时间，云端别墅。
周隆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上面播放的正是沈冰昨天直播的片段。
林婉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正在为他修剪指甲。她的动作轻柔而虔诚，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主人……”林婉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沈冰那边，好像不太安分。”
“我知道。”周隆关掉平板，目光落在窗外，“苏瑶去找她了。”
“那我们要不要……”林婉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狠厉。
“不用。”周隆伸出手，林婉立刻乖巧地将他的手指捧在手心，“让她们斗一斗。两只猫打架，总比两只猫一起睡觉要有趣。”
他低头看着林婉，眼神深邃：“你去处理一下电视台那边。既然沈冰这么想‘表现’，那就给她一个更大的舞台，但也得让她知道，舞台的边界在哪里。”
“是，主人。”林婉会意，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周隆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他冷峻的侧脸。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周隆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给沈冰的‘颈链’升级一下。我要她心跳超过一百二十，或者离开星城超过五十公里，我这边立刻就能收到警报。”
“另外，告诉君悦酒店的经理，苏瑶的消费账单，记在我的账上。”
“是，周总。”
挂断电话，周隆仰头喝光了杯中的酒。
无论是苏瑶的试探，还是沈冰的叛逆，在他眼里，都不过是棋盘上稍微活跃一点的棋子。棋子想跳出棋盘？
那就打断她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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