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卫视的化妆间像一间密室。
沈冰蜷缩在沙发角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实习生早已被她歇斯底里的尖叫赶了出去，门外只剩下窃窃私语和保安徘徊的脚步声。
“出去……出去……”
沈冰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几乎抠进头皮。那个自称“系统酱”的声音不仅没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在她视网膜上投射出半透明的粉色对话框。
【亲爱的沈小姐，请不要抗拒~抗拒会产生疼痛哦~】
果然，沈冰刚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太阳穴就像被针扎一样刺痛。
“我不骂了……我不骂了……”沈冰疼得眼泪直流，只能不断求饶。
【这就对了嘛~】系统酱的声音带着一种恶趣味的欢快，【现在，请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主人喜欢看你笑。】
沈冰像被无形的线操纵的木偶，僵硬地站起身，挪到化妆镜前。镜中的女人双眼红肿，脸色惨白，嘴唇干裂。
“笑……”沈冰对着镜子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不合格！】系统酱冷酷地宣判，【面部肌肉协调性低于30%，惩罚开始。】
下一秒，沈冰感觉自己的颧骨肌肉像是被两根烧红的铁丝强行拉扯，剧痛伴随着一种诡异的“指令”，迫使她的嘴角向上扬起，眼角挤出生理性的泪花，形成一个标准的、甚至有些夸张的“甜美微笑”。
“啊——！”沈冰发出无声的惨叫，身体在镜前扭曲抽搐，但那张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诡异。
与此同时，华宇生物顶层。
苏瑶瘫坐在真皮座椅上，冷汗浸透了她的衬衫。面前的电脑屏幕已经彻底沦为系统公告板，鲜红的倒计时正在跳动：
【清除程序倒计时：00:59:47】
而在倒计时下方，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条款：
＞ 【检测到非法干扰行为：试图策反眷属沈冰。】
＞ 【惩罚措施：数据清洗。】
＞ 【清洗范围：华宇生物核心数据库、苏瑶个人记忆备份、关联人脉网络。】
＞ 【特别提示：由于宿主周隆拥有最终解释权，本次清洗将保留苏瑶的生物体征，但会抹除其作为“苏瑶”的社会属性。】
“不……不能这样……”苏瑶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拔掉电源，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在了扶手上。
【苏女士，请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哦~】这次出现的，不再是甜腻的系统酱，而是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根据《宿主权益保障法》第404条，眷属及附属人员不得对宿主核心资产造成潜在威胁。您的行为已被判定为“高危操作”。】
“周隆……周隆在哪？！”苏瑶嘶声喊道，“让他叫停！他是宿主，他有权利！”
【宿主周隆已授权系统全权处理本次事件。】机械音无情地宣告，【他说：‘别弄死了，还要用。’】
这句话像最后的丧钟，敲碎了苏瑶最后一丝幻想。
她终于明白了。周隆根本不在乎她怎么想，不在乎她是否忠诚，甚至不在乎她是否痛苦。在她被系统抹除一切之前，周隆只关心——她还“有用”。
“好……好得很……”苏瑶惨笑着，泪水混着汗水滑落，“周隆，你够狠……”
倒计时还剩三十分钟。
***
下午三点，云端别墅。
周隆正悠闲地品尝着下午茶，面前的iPad上分屏显示着两个画面：
左边，是沈冰在电视台化妆间里，一边流泪一边被迫练习微笑的监控画面；
右边，是苏瑶在华宇办公室里，面如死灰地等待“清除程序”启动的画面。
林婉跪坐在周隆脚边，正在为他剥葡萄。她似乎对这一切浑然不觉，或者说，系统屏蔽了她对异常事件的感知。
“主人。”林婉将剥好的葡萄递到周隆嘴边，眼神纯净，“下午要去公司吗？”
“不去了。”周隆吞下葡萄，指尖在平板上轻轻一点。
瞬间，沈冰的画面放大，占据了整个屏幕。
只见沈冰已经停止了抽搐，她安静地坐在镜子前，脸上挂着那种被强行固定的、空洞而灿烂的笑容。她拿起手机，开始录制视频。
“大家好，我是沈冰。”视频里的沈冰语调甜腻得不正常，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镜头，仿佛在看周隆，“今天，我想对一个人说……”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对抗脑子里那根勒紧喉咙的弦。
【说呀~快说呀~】系统酱在她脑海里催促，【不说的话，今晚你就别想睡觉了哦~】
沈冰的瞳孔剧烈收缩，最终，她张开嘴，声音颤抖却清晰地吐出：
“我想对周隆先生说……我……我爱你。我离不开你。请你……不要离开我。”
视频发送成功。
几乎是同一时间，周隆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点开视频，看着沈冰那副被彻底打碎又重塑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很好。”周隆轻声自语。
他转头看向平板右边的画面，倒计时归零。
【清除程序启动。】
屏幕上，苏瑶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翻白，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在椅子上。
一分钟后，苏瑶缓缓坐直。
她的眼神变了。原本的精明、算计、狠戾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空白，像是一台刚恢复出厂设置的电脑。
【清除完成。社会属性已重置。当前身份：华宇生物董事长 苏瑶（待激活状态）。】机械音播报完毕，【已将控制权交还给宿主周隆。】
周隆关掉平板，站起身。
“林婉。”
“主人？”林婉仰起头，眼神依赖。
“去准备晚饭。”周隆抚摸着她的头发，目光却望向窗外，“今晚，我们的新朋友……可能会来做客。”
“新朋友？”林婉歪着头，“是沈冰姐姐吗？她好像……有点可怜呢。”
“不。”周隆笑了，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冰冷，“是苏瑶。”
“她怎么了？”
“她失忆了。”周隆轻描淡写地说，“忘记了自己是谁，也忘记了怎么反抗。从现在起，她只会记得一件事——”
周隆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是她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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