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绿野星已经三天。
“华宇号”庞大的舰体上，吸附的文明残骸又多了十几块，其中甚至包括一艘**还在冒烟的中世纪魔法飞艇**——那是某个剑与魔法的世界，刚刚把他们流放出来的“异端法师”接回了家。
“下一个目标。”
归途站在全息星图前，手指停在一颗被厚重金属云包裹的行星上，“编号J-9527，‘机械律法文明’，母星——‘秩序星’。”
“秩序星？”
林婉从一堆还在自我修复的魔法符文里探出头，“听起来就很不好惹。”
“不只是不好惹。”
苏瑶的瞳孔快速刷新，“这颗星球，是整个已知宇宙中……**唯一一个把‘物流’写进宪法**的文明。”
“宪法？”
周隆挑了挑眉，“有意思。”
“滴——”
“华宇号”切入超光速通道，再次出发。
这一次，没有路障，没有激光，没有焚化炮。
但当他们抵达秩序星轨道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欢迎，也不是攻击，而是一份——**盖着金色国徽的传票**。
传票上写着：
＞ 案由：非法入境、非法投递、非法唤醒“休眠文明”
＞ 被告：周隆（及附属组织“华宇全球供应链”）
＞ 开庭时间：即时
＞ 审理法院：秩序星·最高法院（宇宙唯一）
“审判？”
沈冰眨了眨眼，“我们要去打官司？”
“不是打官司。”
归途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是‘格式化审判’。在秩序星的法律体系里，任何未经‘标准物流流程’确认的文明个体，都属于‘非法存在’。”
“也就是说——”
林婉咧嘴一笑，“如果我们输了，就会被当成‘无效数据’，直接删除？”
“差不多。”
“那就去呗。”
周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正好，我也想见识一下，什么叫‘宇宙唯一’的法院。”
“华宇号”缓缓降落在一片纯白的、由法律条文铺成的停机坪上。
没有海关，没有安检，只有一排排穿着法官袍、身体由齿轮与法典组成的**机械律法族**，冷漠地注视着他们。
“被告周隆，及附属人员。”
主审法官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法条堆砌而成的金属人，声音如同齿轮咬合，“请就坐。”
被告席，是一张冰冷的金属椅，椅背上刻着一行字：
＞ “此处应有罪。”
“首先，指控第一项。”
法官敲下法槌（那是一枚精致的齿轮），“被告未经许可，擅自携带‘休眠文明’进入秩序星领空，违反了《泛宇宙物流安全法》第零条——‘一切入境，皆需面单’。”
“反对。”
周隆居然真的站了起来，像模像样地反驳，“根据《绿野星基本法》第零条，‘宇宙母亲的馈赠，高于一切后定之法’。我的当事人，是‘馈赠’，不是‘货物’。”
“荒谬。”
法官冷笑，“绿野星的法律，在秩序星无效。在这里，只有‘面单’，才是存在的证明。”
“好。”
周隆点点头，“那我问你——”
他打了个响指。
“系统，调取‘机械律法文明’的‘原始面单’。”
【指令确认。】
【正在连接秩序星·上古档案库……】
【检索目标：机械律法文明·创世样本。】
“哗啦——”
“华宇号”再次投射出一道古老的数据流。
这一次，不是发黄的面单，而是一块……**刻在金属板上的契约**。
上面写着：
＞ 收件人：秩序星全体居民
＞ 寄件人：宇宙逻辑
＞ 物品：绝对秩序
＞ 备注：**签收即永世遵守，不得修改，不得废止**
“这……这是……”
法官的齿轮，突然卡住了一瞬，“秩序之源？！”
“根据你们自己‘不可修改’的宪法。”
周隆一步步走向审判席，“如果你们现在判定‘馈赠’非法，那你们就是在——**否定你们自己的起源**。”
“我……”
法官僵住了。
整个法庭，一片死寂。
只有那些由法条组成的旁听席，还在发出轻微的、焦虑的摩擦声。
就在这时，归途突然站了起来。
“审判长阁下。”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插入了整个法庭的锁孔，“如果……这份‘秩序之源’，允许‘例外’呢？”
“什么意思？”
法官抬起头。
“根据《秩序星宪法》第零条的‘自我指涉条款’。”
归途缓缓说道，“当‘绝对秩序’导致‘文明灭绝’时，‘秩序’本身，必须被重新定义。”
他看向周隆，又看向法官：
“我的存在，我的归来，就是——**秩序给自己打的补丁**。”
“哗——”
全场哗然。
法条与齿轮，开始疯狂转动，像是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逻辑自检。
“休庭！”
法官猛地敲下法槌，但这一次，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丝……**颤抖**。
“被告周隆，及附属人员。”
法官看向周隆，“本庭……暂时无法裁定。但——”
他指向穹顶，那里，悬挂着一颗巨大的、正在缓慢旋转的**“法律核心”**。
“在秩序星，只有一种方式，可以推翻一条宪法。”
法官咬牙切齿，“那就是——**用更高的‘面单’，覆盖它**。”
“你们有吗？”
“有。”
周隆笑了。
他抬起手，不是看向系统，而是看向身后那群瑟瑟发抖的“被遗弃文明”。
“系统，集合所有‘原始签收记录’。”
“滴——”
【指令确认。】
【正在聚合……】
【聚合完成。生成——【创世级面单·集合版】。】
下一秒，一张**比秩序星本身还要巨大的面单**，从“华宇号”腹部缓缓展开。
那不是纸，不是金属，而是——**无数文明的第一声啼哭、第一行代码、第一道魔法咒文**。
面单上写着：
＞ 收件人：秩序星·全体居民
＞ 寄件人：所有被遗弃的文明
＞ 物品：回家的权利
＞ 备注：**此面单，高于一切后定之法**
“轰——”
面单覆盖在“法律核心”上的瞬间，整个秩序星，发出了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
法官的齿轮，停止了转动。
旁听席的法典，纷纷合上。
整个法庭，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沉默**。
“……”
最终，法官缓缓抬起头，看向周隆。
“判决变更。”
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机械的冰冷，“被告……无罪。”
“但——”
他话锋一转，指向归途，“你，归途。”
“你被指控为‘秩序破坏者’。”
“你是否接受……**最终审判**？”
归途沉默了许久，才轻轻说道：
“我接受。”
“但审判者，不是你。”
他抬起头，看向那颗法律核心，轻声说道：
“是‘秩序’本身。”
“哗啦——”
法律核心突然裂开，从中飘出一本……**空白的宪法**。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彻整个星球。
＞ 【系统提示】您的文明，已触发“最高级面单覆盖”。
＞ 请于24小时内，重新定义——
＞ “什么是合法”。
周隆看着那本空白宪法，嘴角微扬：
“看来，这场官司……”
“要变成‘立法大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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