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二点，我们三个又出现在仓库附近的那棵大树后面。
这次王胖子没戴毛线帽，穿了一身黑，脸上还抹了两道黑杠，像要去打仗。
“你脸上那是什么？”我问。
“防晒霜。”
“大半夜的抹防晒霜？”
“有紫外线你不知道吗？”
我懒得跟他争了。
苏晓冉拿着一个小型望远镜，观察仓库。岗亭里的保安换了一个人，正在打瞌睡。院子里的灯关了两盏，只剩下门口一盏昏黄的灯。
“换班了，”苏晓冉小声说，“这个看起来比白天的松。”
“怎么进去？”王胖子问。
我想了想：“我一个人进去。你们在外面把风。”
“你一个人？”苏晓冉皱眉，“太危险了。”
“我有异能。而且人少不容易被发现。你们在外面盯着，如果有人来了给我发信号。”
苏晓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行。有事马上撤。”
我翻过围墙，落在院子里。
落地的时候踩到了一根树枝，“咔嚓”一声。
我心脏猛跳了一下，蹲在墙根不敢动。
岗亭里的保安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打瞌睡。
还好。
我猫着腰，贴着墙根走到仓库大门前。
大门是铁的，上面挂着一把大锁。
这锁难不倒我——苏晓冉白天教过我开锁，虽然只学了十分钟，但这种老式锁应该能搞定。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捅进锁眼里鼓捣了两下。
没开。
又鼓捣了两下。
还是没开。
【尴尬值+8，当前7008/8000】
大哥，这个时候别给我涨尴尬值啊！
我又试了一次，这次用了点劲，“咔”的一声，锁开了。
我长出一口气，轻轻把锁取下来，推开大门。
门里面黑漆漆的，一股消毒水和铁锈的混合味道扑面而来。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往前走。
仓库很大，大概有两三百平。两边堆满了纸箱和铁桶，中间是一条过道。
我走到最近的一个箱子前，用手电筒照着看。
箱子上印着几个字：【狂化药剂·半成品·批号0327】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高危·需冷藏】
我打开箱子，里面是几十个玻璃瓶，装着淡蓝色的液体。瓶子上贴着标签，写着日期和编号。
这就是王星研发的狂化药剂。
那些实验对象被注射的就是这东西。
我把箱子盖上，继续往前走。
过道尽头，我看到了一排铁笼子。
三个。
每个笼子大概两米长、一米五宽，里面铺着薄薄的垫子。
我走近第一个笼子，用手电筒照进去。
里面蜷缩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男人，大概二十出头，穿着破烂的病号服，头发乱糟糟的。他闭着眼睛，呼吸很浅，脸色苍白得像纸。
手臂上有密密麻麻的针眼。
我握紧了拳头。
第二个笼子里，是一个女孩。看起来比小雨还小，可能只有十六七岁。她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眼睛睁着，但没有焦点，像是在发呆。
“嘿，”我小声叫她，“你还好吗？”
她没反应。
第三个笼子里，是一个中年男人。他躺在地上，身上盖着一块破布，胸口微微起伏。
三个人。
都是活的。
但状态很差。
我试着拉了拉笼子的门——锁着的。
“林辰，有人来了！”苏晓冉在耳麦里喊。
我一惊，赶紧关掉手电筒，蹲到箱子后面。
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越来越近。
车停在了仓库门口。有人下车，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老刘？老刘！醒醒！”一个男人的声音。
岗亭里的保安被叫醒了：“啊？王主管？您怎么来了？”
“临时检查。开门。”
“是是是……”
我心跳加速。
来的人是星途的主管，要进来检查。
如果被他发现我在这里，就完了。
我快速扫了一眼周围——左边是一堆箱子，右边是一个铁架子，上面盖着布。
我钻到铁架子下面，把布拉下来挡住自己。
仓库大门被推开了。
灯亮了。
两个人走进来——一个是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应该是那个“王主管”。另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这批半成品什么时候能运走？”王主管问。
“后天，”白大褂说，“总部那边催得紧，说是要赶在月底之前完成第三阶段测试。”
“第三阶段？”王主管皱眉，“王博士那边不是还在调整配方吗？”
“调整得差不多了。这三个实验对象已经注射了新配方，效果比之前好。”
白大褂走到铁笼前，蹲下来看了看里面的人。
“这个，反应最稳定。明天可以转移到实验室，进行下一步测试。”
我透过布的缝隙看到，他指的是那个年轻男人。
下一步测试？
他们还要做什么？
“对了，”王主管说，“王博士说了，这批实验对象很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错。你盯紧点。”
“明白。”
“还有，仓库的安保要加强。我听说海城的据点被人端了，警方正在查。我们不能出问题。”
“海城那个事我听说了，”白大褂压低声音，“据说是被一个学生搞的。有超能力。”
“学生？”王主管冷笑，“一个学生能把海城据点端了？你信？”
“不信也得信。上面的人说了，那个学生可能已经盯上我们了。让我们小心。”
我在铁架子下面听得心惊肉跳。
他们已经知道是我了。
而且知道我在盯着他们。
“行了，”王主管说，“走吧。后天一早来提货。”
两个人走了出去，灯关了，大门重新锁上。
我从铁架子下面钻出来，浑身是汗。
得赶紧救人。
但后天他们就要来提货了，如果现在把人救走，他们肯定会警觉，把实验室那边的人也转移。
得想个办法。
我看了眼系统面板。
【记忆回溯：已解锁】
如果能用记忆回溯让那两个保安忘记今晚的事……
不对，王主管已经来过一次了，保安的记忆改了也没用。
得换个思路。
我掏出手机，拍了三张照片——箱子上的标签、铁笼子、还有笼子里的人。
然后从原路翻墙出去。
苏晓冉和王胖子在外面等着。
“怎么样？”苏晓冉问。
“里面有三个人。状态很差。后天他们要把人转移到实验室。”
“那得赶紧救人！”
“不能硬救，”我说，“如果现在救人，实验室那边就会警觉，王星可能会跑。”
“那怎么办？”
我想了想：“等后天。他们来提货的时候，我们跟上去，找到实验室的位置。然后一锅端。”
苏晓冉皱眉：“太冒险了。”
“我知道。但这是唯一能一次性端掉他们的办法。”
王胖子在旁边举手：“我同意辰哥。要干就干票大的。”
苏晓冉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行。但得做好万全准备。”
“放心。”
回到酒店，我把拍到的照片发给苏晓冉。
“这些够不够当证据？”
“够了。但最好能拍到实验室内部的画面。”
“后天就有了。”
我躺在床上，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尴尬值：7008/8000】
还差992才能解锁情绪操控。
后天行动之前，得再刷一波。
我看了眼旁边床上睡着的王胖子。
算了，今天已经够丢人了。明天再想别的办法。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笼子里那些人的样子。
他们的眼神，空洞的、绝望的、没有光的眼神。
等着。
后天，我就来救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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