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王胖子的砸门风格——那货通常一边喊"辰哥快起床"一边把门拍得震天响。这次的敲门声很轻，三下一停，像是某种暗号。
他眯着眼睛看了眼手机。六点十五。集训营的早餐七点开，谁这么早？
"谁？"
"我。"苏晓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压低了的，"开门，有事。"
林辰裹着被子坐起来，脑子还没完全开机。王胖子在另一张床上打呼噜，嘴角挂着口水印，昨晚那袋薯片还摊在枕边。
"等等。"他套上校服外套，踩着拖鞋去开门。
苏晓冉站在走廊里，已经穿戴整齐。不是昨天的卫衣牛仔裤，而是一件浅灰色的连帽衫，帽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手里攥着一杯豆浆。
"给你。"她把豆浆塞过来，温度刚好，"楼下自动贩卖机买的。加了糖，你喝甜的能清醒快点。"
林辰接过豆浆，吸管戳进去，甜味在舌尖化开。确实清醒了点。
"那个金发女人，"苏晓冉往房间里瞥了一眼，确认王胖子还在睡，"我查到了。"
"这么快？"
"昨晚没睡。"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截图，"她叫艾琳娜·沃尔科娃，俄国人，表面身份是'国际异能研究联合会'的技术顾问。实际——"她顿了顿，"暗影教廷东欧分支的观察员，专门负责评估和招募强化异能者。"
林辰的吸管停在嘴边。
"评估？"
"就是测试你的能力上限，"苏晓冉的声音更低了，"如果达标，他们会想办法接触你。如果不达标——"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不达标会怎样？"
"不知道。但星途那些实验对象，有些就是'不达标'后被处理掉的。"
林辰想起地下实验室里那些铁笼子。瘦得皮包骨头的年轻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
"她昨晚为什么看我？"
"你在全国大赛的表现，"苏晓冉说，"情绪植入无视精神防御，这个能力在暗影教廷的评估体系里属于S级。她肯定是冲着你来的。"
豆浆突然没那么甜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苏晓冉迅速往旁边一闪，假装在跟林辰讨论早餐菜单。一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走过，没看他们俩。
"今天早餐，"苏晓冉提高音量，"听说有豆浆油条，你去占座，我回房间拿东西。"
"好。"
她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林辰握着那杯豆浆，站在走廊里，感觉温度正从杯壁一点点流失。
王胖子在房间里喊："辰哥！谁啊！"
"没谁。起床了，七点半早餐。"
"再睡五分钟……"
"再睡你自己去食堂排队。"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王胖子哀嚎："辰哥你变心了！以前你都会让我睡的！"
林辰没理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训练场的灯还亮着，但那个金发女人——艾琳娜——已经不在昨天晚上的位置了。
楼下喷泉边站着几个人，都是生面孔。其中一个正在做拉伸运动，动作标准得像体育老师。另一个靠在树上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蓝幽幽的。
都是异能者。全国各地的，甚至可能还有国外的。
林辰喝掉最后一口豆浆，甜味已经淡了，剩下点豆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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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比昨晚更挤。
两百多张桌子坐了大半，排队取餐的队伍排到门口。林辰端着餐盘，跟在王胖子身后，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没看到艾琳娜。也没看到赵天宇。
"辰哥，你看那边！"王胖子用下巴指了指角落，"那个红头发的！"
是昨晚食堂里那个精神系女生。她今天换了件黑色皮衣，正在跟对面的人说话。对面是个金发男生，不是艾琳娜，但同样有着那种"从小被训练出来"的站姿。
"那是谁？"
"不知道，"王胖子压低声音，"但听说M国队来了三个人，都是强化系的。"
林辰往那边多看了两眼。金发男生察觉到视线，转过头来，目光在林辰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礼貌地点了点头。
和昨天周牧野一样的点头。礼貌，疏离，带着审视。
"别看了，"苏晓冉从后面冒出来，端着一碗小米粥，"那是M国队的队长，叫马克斯韦尔，能力是'肌肉强化'，能把身体密度提升到钢铁级别。"
"你查得真全。"
"后勤队长的基本素养。"她坐到林辰对面，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食堂门口，"艾琳娜还没出现。但她肯定会来早餐，这是观察的最佳场合。"
"观察什么？"
"观察你怎么吃饭。"苏晓冉喝了一口粥，"你的微表情，你的小动作，你跟队友的互动模式。这些都能暴露你的性格弱点。"
林辰的筷子停在半空。
"那我是不是该表演一下？"
"不用表演，"苏晓冉说，"你正常就行。但——"她顿了顿，"别让我帮你插吸管了。"
林辰的脸腾地红了。
【尴尬值+12，当前11927/13000】
"你怎么又提这个！"
"帮你刷尴尬值啊，"苏晓冉面无表情，"差1073就能解锁情绪领域了。早餐时间，公共场合，多好的机会。"
王胖子在旁边一脸懵："什么吸管？什么尴尬值？辰哥你耳朵又红了？"
"闭嘴吃你的油条。"
油条确实好吃。首都的油条比家里的粗，外皮更酥，咬下去有轻微的"咔嚓"声。林辰专注地咀嚼，试图忽略周围投来的视线。
但视线是忽略不掉的。
左边第三桌，那个M国的马克斯韦尔正在跟队友说话，但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右边靠窗，周牧野独自坐着，慢条斯理地切着煎蛋，动作精确得像在解剖。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林辰抬头，看到艾琳娜走进食堂。
她今天换了身打扮。不是昨晚的深灰色西装，而是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金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看起来更像大学教授，而不是什么教廷观察员。
但她的眼睛在扫视。那种扫视不是随意的，是有目标的——在人群中寻找特定的人。
林辰低下头，盯着碗里的豆浆。
"别躲，"苏晓冉小声说，"正常吃饭。你越躲她越注意你。"
"她在看我吗？"
"看了。三秒钟。现在转向周牧野了。"
林辰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紧张起来。周牧野是空间系，全国第三。如果艾琳娜也在评估他……
"她在评估所有人，"苏晓冉像是读出了他的想法，"不只是你。这是她的工作。"
"那她昨晚为什么单独看我？"
"因为你的能力类型。"苏晓冉放下筷子，"情绪操控类异能，在暗影教廷的体系里属于'高价值目标'。他们能用来控制其他异能者，甚至——"她压低声音，"控制普通人组成军队。"
林辰的筷子掉在桌上。
"军队？"
"创造只有异能者的世界，"苏晓冉说，"第一步就是清除普通人。但如果能用情绪操控让普通人自相残杀，就不需要亲自动手了。"
食堂的嘈杂声突然变得很遥远。林辰看着碗里的豆浆，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艾琳娜端着餐盘走过他们桌前。
不是路过。是特意经过。距离近到林辰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冷调的，像冬天的松林。
"林先生，"她停下来，中文带着轻微的口音，"昨晚睡得好吗？"
林辰的背脊僵住了。
她知道了。她知道昨晚他在窗帘后面看她。
"还好。"他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平稳。
"你的房间朝向训练场，"艾琳娜微笑着，"风景不错。但窗帘质量一般，遮光性不好。"
这是警告。赤裸裸的警告。
苏晓冉在桌下踢了林辰一脚。
"谢谢提醒，"林辰说，"我今晚换房间。"
艾琳娜的笑容深了一点，像是很满意这个回答。她点点头，继续往前走，风衣下摆扫过林辰的椅背。
"她在测试你，"苏晓冉等走远了才开口，"测试你的反应速度，你的心理素质，你的——"
"我的什么？"
"你的保护欲。"苏晓冉看着她的背影，"她提到窗帘的时候，你看了我一眼。零点三秒。她在记录这个。"
林辰没意识到自己看了苏晓冉。
"这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苏晓冉说，"情绪操控类异能者如果有了'锚点'——就是特别在乎的人——能力会不稳定。她想知道我是不是你的锚点。"
林辰的豆浆彻底凉了。
"那她知道了什么？"
"知道了你有锚点，"苏晓冉说，"但还不知道是谁。你看了我，但也看了王胖子，还看了门口的方向。她在困惑。"
王胖子终于插得上话了："什么锚点？什么困惑？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林辰和苏晓冉同时说。
然后他们对视了一眼。
苏晓冉的耳朵尖红了。林辰假装没看见，低头喝豆浆。
【尴尬值+23，当前11950/13000】
还差1050。
艾琳娜坐在食堂另一端的角落，背对着他们。但从那个角度，她应该能通过窗户的反光看到这边。
"今天什么安排？"林辰问。
"上午分组测试，"苏晓冉恢复了正常语气，"所有选手要展示基础能力，评委打分。下午是团队配合训练。"
"团队配合？"
"随机分组。可能是国内选手混编，也可能是国际混编。"苏晓冉顿了顿，"如果艾琳娜要动手，团队训练是最好的机会。"
"动手？"
"测试你的上限，"苏晓冉说，"在实战中。"
王胖子把最后一口油条咽下去："那我是不是得保护辰哥？"
"你保护你自己就行，"林辰说，"我有异能。"
"可她说你有锚点会不稳定——"
"闭嘴。"
食堂的广播突然响了："请所有选手注意，上午九点，训练场集合进行分组测试。重复，上午九点，训练场集合。"
人群开始骚动。林辰端着餐盘站起来，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艾琳娜的位置。
她已经不在了。
只有一杯没喝完的咖啡，和一张压在杯底的纸条。
林辰走过去，假装系鞋带，把纸条捡起来。
上面用中文写着："期待你的表演。——A"
A。艾琳娜。或者，暗影教廷。
林辰把纸条攥在手心，感觉纸张边缘硌着掌纹。
"写了什么？"苏晓冉凑过来。
"没什么，"他说，"就是问候。"
但他在撒谎。这不是问候，是宣战。
或者，是邀请。
邀请他进入暗影教廷的游戏。
林辰把纸条塞进校服口袋，和苏晓冉、王胖子一起走出食堂。阳光很好，训练场的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
但他只看到彩虹背后的阴影。
还差1050点尴尬值。情绪领域，解锁在即。
而艾琳娜，正在某个地方看着他。
等着他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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