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阳光比食堂里刺眼得多。
林辰站在队伍中间，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被叫进测试区。有人出来时脸色发白，有人兴奋得手舞足蹈，还有人——像那个红头发的精神系女生——走出来时嘴角挂着冷笑，像是刚吃完一顿大餐。
"紧张？"赵天宇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火焰在袖口若隐若现。
"有点。"
"你昨晚没睡好，"赵天宇说，不是问句，"眼底有青黑。"
林辰摸了摸脸。确实，凌晨四点才睡着，一直在想那张纸条。
"那个俄国人，"赵天宇压低声音，"你认识？"
"不认识。"
"她认识你。"赵天宇的火焰跳动了一下，"早餐的时候，她看你的时间比看周牧野还长。周牧野是空间系，理论上威胁等级更高。"
林辰转头看他。赵天宇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分析一道数学题。
"你在观察我？"
"观察所有人，"赵天宇说，"这是比赛。知彼知己。"
广播响了："下一位，林辰，江省代表队。"
赵天宇退后一步："让我看看，社死之王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测试区是一个圆形场地，直径大概五十米。周围坐着五个评委，艾琳娜坐在最边缘的位置，手里捧着一台平板电脑，像是在记录数据。
但林辰知道，她不是在记录比赛数据。
"林辰选手，"中间的白发评委开口，"你的能力是？"
"情绪操控类，"林辰说，"能让目标同步我的动作或情绪，范围大约四百米。"
评委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艾琳娜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停顿了零点五秒。
"请展示基础能力，"白发评委说，"目标由我们指定。"
一个工作人员走进场地，站在林辰对面十米处。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普通运动服，看起来像是志愿者。
"请让他做出指定动作，"评委说，"比如，鞠躬。"
林辰深吸一口气。这不是尴尬场景，是技术展示。没有真实的尴尬情绪，他只能依靠积累的尴尬值强行触发。
【当前尴尬值：11950/13000】
他回忆早餐时苏晓冉说的"锚点"，耳朵又热了。
【尴尬值+8，当前11958/13000】
不够。还差得远。
他看向那个志愿者，尝试用情绪共鸣建立连接。但对方眼神空洞，像是被催眠过——或者，被某种能力屏蔽了情绪感知。
艾琳娜。她在场边做了什么。
"开始吧，"白发评委催促。
林辰咬牙，强行触发异能。热流涌出，但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在志愿者身前消散了。
"抱歉，"他说，"目标似乎有情绪屏蔽。"
评委们皱眉。艾琳娜开口了，中文带着轻微的口音："可能是我的设备干扰。让我调整一下。"
她手指在平板上滑动，那个志愿者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正常。
但林辰感觉到，屏蔽没有消失，只是转移了——现在针对的是他，保护的是志愿者。
她在测试他的上限。在众目睽睽之下。
"请再试一次，"白发评委说。
林辰闭上眼睛。不是回忆尴尬，是制造尴尬。
他想起了苏晓冉。不是具体的某件事，是那种感觉——她递过来的豆浆温度刚好，她压低声音说话时气息拂过耳廓，她说"锚点"时耳朵尖的红。
【尴尬值+45，当前12003/13000】
还差997。
他睁开眼睛，看向志愿者，触发情绪植入——羞愧。
志愿者的脸瞬间涨红，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九十度鞠躬。
"够了，"白发评委点头，"下一个测试。请让目标产生特定情绪，比如，恐惧。"
林辰转向志愿者，准备再次触发。但艾琳娜的声音插进来："这个测试，能否让我参与？"
评委们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
艾琳娜走进场地，站在志愿者旁边，距离林辰大约十五米。她微笑着："林选手，请让我感受你的能力。"
这是陷阱。林辰知道。但拒绝会更可疑。
他锁定她，触发情绪植入——轻微的尴尬，像是不小心说错话的程度。
热流涌出，撞上了某种冰冷的屏障。艾琳娜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瞳孔收缩了一瞬——她在抵抗。
【检测到目标精神防御：S级】
【情绪植入部分生效：3%】
【尴尬值消耗：-23】
林辰的额头渗出冷汗。这种消耗比想象中大。
"很有趣，"艾琳娜说，声音平稳，"但还不够。"
她向前迈了一步。十五米变成十米。压力倍增。
林辰的腿在抖。不是害怕，是异能对抗的物理反应。他感觉到艾琳娜的能力在反推——不是情绪类，是某种更基础的，像冰冷的水流灌进血管。
"你的能力，"艾琳娜说，"依赖于'共鸣'。找到对方的情绪弱点，放大它。"她又迈了一步，"但如果对方没有弱点呢？"
五米。
林辰的呼吸变得困难。他看向评委席，想要求停，但白发评委正在低头记录，其他人一脸茫然——他们看不到这场对抗。
只有他和艾琳娜。
"每个人都有弱点，"他说，声音沙哑。
"那你找到我的了吗？"
林辰尝试深入。记忆回溯，情绪共鸣，所有手段一起上。
他触碰到了什么——冰冷的，坚硬的，像金属核心。但核心周围缠绕着某种……悲伤？
不是艾琳娜的。是别人的。很多人的。被她收集的，或者，被她压抑的。
【检测到异常情绪源：非目标本体】
【警告：继续深入可能导致反噬】
林辰收回异能，后退一步，差点摔倒。
"测试结束，"白发评委终于抬头，"林辰选手，能力评级：A+。但稳定性需要加强。"
艾琳娜退到场地边缘，表情恢复成那种礼貌的微笑。但林辰看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也消耗了。而且，他触碰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
走出测试区，苏晓冉立刻迎上来："怎么样？"
"不太好，"林辰说，"她能屏蔽我的能力，还能反推。我们对抗的时候，我感觉到……"
"感觉到什么？"
"很多人。很多悲伤的人。不是她的，但被她带着。"
苏晓冉的脸色变了："收集者。暗影教廷有一种异能者，专门收集他人的情绪能量作为武器。她可能是这种类型。"
"那我怎么办？"
"找到她的本体，"苏晓冉说，"收集者依赖外部能量，本体通常很脆弱。如果你能让她'尴尬'——真正的，属于她自己的尴尬——她的收集物会反噬。"
林辰点头。还差997尴尬值。情绪领域，解锁在即。
而艾琳娜的弱点，藏在她收集的那些悲伤里。
下午的团队训练，分组名单贴在了公告栏上。
林辰、苏晓冉、赵天宇、王胖子，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川省的李梦瑶，金属操控。
对手是M国队：马克斯韦尔，以及两个强化系选手。
"五对三？"王胖子数了数，"我们人多啊！"
"质量不一样，"赵天宇说，"马克斯韦尔一个人能打我们三个。"
"那怎么办？"
林辰看着场地另一端的艾琳娜。她今天没有坐在评委席，而是站在M国队旁边，像是在提供"技术指导"。
"按计划来，"他说，"我负责马克斯韦尔。你们拖住另外两个。"
"你怎么负责？"苏晓冉问，"你的能力对他没用，他是肌肉强化，没有情绪弱点。"
"我有别的办法，"林辰说，"相信我。"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
马克斯韦尔像一辆坦克一样冲过来，地面都在震动。林辰没有躲，而是迎上去，在距离五米的时候触发情绪植入——不是针对马克斯韦尔，是针对艾琳娜。
【目标：艾琳娜。情绪植入：好奇。】
让她好奇，让她靠近，让她进入他的范围。
艾琳娜果然向前走了一步，想要观察他的战术。
就是现在。林辰切换目标，对马克斯韦尔使用记忆回溯——让他想起最羞愧的记忆。
但马克斯韦尔的记忆是空的。或者说，被清空了。只有训练，只有战斗，只有胜利。
艾琳娜做的手脚。她"收集"了他的过去。
林辰咬牙，切换策略。他对苏晓冉大喊："晓冉！水！"
苏晓冉一愣，然后明白了。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水珠操控，那个一直弱小的能力，第一次在比赛中使用。
只有几滴。但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
林辰触发情绪共鸣，把这几滴水的"纯净"感放大，传递给马克斯韦尔。
纯净。空白。没有记忆，也没有情绪。但水是所有生命的起源，是最基础的共鸣。
马克斯韦尔的脚步慢了一瞬。他看着那几滴水，眼神迷茫——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以前的东西。
艾琳娜的脸色变了。她感觉到了，她的收集物在波动。
"就是现在！"林辰对赵天宇喊。
火球飞出，不是攻击马克斯韦尔，是攻击艾琳娜——逼她后退，离开影响范围。
艾琳娜侧身躲避，但苏晓冉的水珠跟着她，像是有意识一样，打湿了她的风衣下摆。
冰冷。潮湿。不舒服。
【检测到目标状态变化：防御下降12%】
林辰抓住机会，全力触发情绪植入——尴尬。属于艾琳娜自己的，不是收集来的。
他触碰到了。在冰冷的核心深处，有一小块温暖的东西。像是……后悔？
【尴尬值+156，当前12159/13000】
还差841。
艾琳娜的脸终于红了。不是收集来的情绪，是她自己的。她的收集物开始反噬，那些悲伤、愤怒、恐惧，全部涌回她自己身上。
"停！"她喊，声音不再平稳，"我认输！"
裁判的哨声响起。林辰收回异能，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苏晓冉跑过来扶住他："你做到了。"
"还没完，"林辰说，"还差841。情绪领域，还没解锁。"
"但你知道怎么做了，"苏晓冉说，"找到她自己的东西。不是收集的，是她自己的。"
王胖子在旁边欢呼："辰哥牛逼！我们赢了！"
赵天宇走过来，火焰已经熄灭："那个俄国人，她的能力上限比我想象中低。你的战术，很有效。"
"谢谢。"
"但国际大赛上，"赵天宇说，"会有更多这样的人。你准备好了吗？"
林辰看着场地另一端的艾琳娜。她正在整理风衣，表情恢复成那种礼貌的微笑，但眼神里有东西变了。
不是猎人看猎物。是平等的对视。
"准备好了，"他说。
还差841。情绪领域，解锁在即。
而艾琳娜，终于把他当成了真正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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