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回到房间的时候,王胖子居然还没睡。
不是装睡,是真的醒着,坐在床上,手机亮着屏,正在看什么东西。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辰哥?!"
"嗯。"
"你你你——"王胖子从床上弹起来,指着林辰,"你掉河里了?!"
"喷水池。"
"喷水池?!午夜?!你疯了?!"
林辰没有回答。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找出干净的衣服。校服外套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脱下来的时候,有一种剥离的快感。
"辰哥,"王胖子的声音变了,从惊讶变成某种更复杂的,"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林辰停下手。T恤还半湿着,贴在背上,凉得让他发抖。
"什么事?"
"三楼。苏晓冉。凌晨两点。"王胖子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我都知道。我装睡,但我没睡着。我听到你出去,听到你回来,听到你笑——"他停顿了一下,"辰哥,我们是兄弟。你可以告诉我。"
林辰看着王胖子。那张圆脸,那双小眼睛,那个总是挂着油渍的嘴角。从1章到现在,从校园到首都,从透明人到全国冠军。
"我喜欢她,"他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平稳,"苏晓冉。不是搭档的那种喜欢。"
王胖子的表情变化了几次。惊讶,然后理解,然后某种像是失落的东西,最后定格在一种勉强的、但真诚的笑。
"我知道,"他说,"我早就知道了。你每次看她,耳朵都红。全班都知道。"
"那你不早说?"
"等你主动说啊,"王胖子耸耸肩,"男生之间,这种事要等对方先开口。规矩。"
林辰笑了。那种无奈的、带着点温暖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又不想真的钻进去的笑。
【尴尬值+45,当前13045/15000】
"她呢?"王胖子问,"她怎么说?"
"凌晨两点,"林辰说,"她亲了我。脸。"
"脸?!"
"然后你敲门。"
王胖子的表情僵住了。然后变成一种夸张的、戏剧性的懊悔,像是话剧演员在表演悲剧。
"我?!是我?!我毁了你们的——"
"没事,"林辰说,"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
林辰没有回答。他脱掉湿T恤,换上干的。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让他想起情绪领域的包裹感。那种调节,那种刚好。
"明天,"他说,"或者后天。找个没有你的地方。"
王胖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真正的、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笑。
"辰哥,"他说,"你变了。以前你只会说'别注意到我',现在你会说'找个没有你的地方'了。"
"变什么了?"
"变主动了,"王胖子说,"变勇敢了。变——"他搜索着词汇,"变像个人了。"
林辰把湿衣服扔进洗衣篮。水滴落在塑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一直是人,"他说。
"但以前你像影子,"王胖子说,"现在你是——"他停顿了一下,"你是辰哥。我的辰哥。苏晓冉的辰哥。全国冠军的辰哥。"
林辰看着洗衣篮里的湿衣服。校服外套,T恤,还有那个塑料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也湿了。
他把它捡起来。丑得离谱,五块钱买的,洗得发白的塑料。
"这个,"他说,"得晾干了。"
"晾哪儿?"
"窗户边。"
他们走到窗边,把衣服摊开,挂在暖气上。塑料小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月光照在上面,折射出廉价的光泽。
"辰哥,"王胖子突然说,"那个俄国人,艾琳娜。她找你干嘛?"
林辰的手指停在塑料小猫上。
"教我,"他说,"怎么控制情绪风暴。"
"她教你?她不是敌人吗?"
"是敌人,"林辰说,"但也是老师。有时候,敌人比朋友更想让你变强。"
王胖子皱着眉头,显然在消化这句话。然后他说:"那她教完你,你会打她吗?"
"不知道。"
"你应该打她,"王胖子说,"她害了那么多人。星途的实验对象,那些收集物——"
"我知道,"林辰说,"但她也说,我可以救那些人。那些被困的情绪。"
王胖子沉默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两个正在对话的剪影。
"辰哥,"他说,"不管你选什么,我支持你。但你要小心。敌人给你的东西,都有代价。"
林辰点头。他知道。艾琳娜的提议,那个"合作",背后肯定有更深的东西。暗影教廷不会平白无故地培养一个对手。
但情绪领域已经解锁了。13000。500米范围。调节,引导,而非强制。
他可以救那些人。或者,他可以拒绝,继续自己的路。
选择在他。
手机震了。苏晓冉的消息:"湿衣服换了吗?别感冒。"
他回复:"换了。小猫也湿了,在晾干。"
她回了一个笑脸。然后:"明天早餐,老地方?"
"老地方。"
"我帮你占座。"
"好。"
王胖子在旁边看着,表情复杂。"你们现在,"他说,"算在一起了吗?"
"不算,"林辰说,"但快了。"
"快了是多久?"
"等我主动,"林辰说,"真正的主动。不是凌晨两点的冲动,是——"他停顿了一下,"是光天化日之下的,让所有人都知道的主动。"
王胖子竖起大拇指:"辰哥,我等你。等你请我吃喜糖。"
"滚。"
他们躺回床上。王胖子的呼噜声很快响起,节奏稳定得像台老旧的发动机。
林辰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那条干涸的河流,在月光下像某种预言。
13045。还差1955。下一级,领域具现化,将情绪实体化。
但今晚,他不想再想这些。他想想苏晓冉。想想她的耳朵尖。想想她说"我帮你占座"时的语气。
想想,明天早餐,老地方。
干衣服和湿头发。塑料小猫在月光下慢慢变干。而某种东西,在心里,慢慢变得清晰。
像喷水池的水面,从波动,到平静,到——
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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