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豆浆还是原来的味道。
林辰端着餐盘走向靠窗的位置时，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某种期待——想要延长这个瞬间，从"走向她"到"坐在她旁边"之间的这段距离。
苏晓冉已经在了。不是占了一个座，是占了两个。对面的位置空着，上面放着一个纸袋，油香从里面透出来。
"酱牛肉，"她说，没有抬头，"我妈新做的。比上次辣一点。"
林辰坐下，把纸袋接过来。温度刚好，不烫手，是计算过时间的。她知道他几点起床，知道从宿舍到食堂要走多久，知道豆浆机在第几排。
"你几点来的？"他问。
"六点二十。"
"食堂七点才开。"
"我跟阿姨熟，"苏晓冉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上次拍视频帮她宣传了，她说以后我可以提前进。"
林辰打开纸袋，撕了一块牛肉。确实比上次辣，花椒的麻味更重，但酱香味也更浓。他嚼着，看着窗外，训练场的喷泉正在工作，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
"昨晚，"苏晓冉说，声音很轻，"你升级了。"
不是问句。她知道。水珠操控的感知范围扩大了，她能感觉到情绪领域的波动，像水里的涟漪，从某个中心扩散开来。
"情绪领域，"他说，"500米。可以调节范围内的情绪，不是强制，是引导。"
"艾琳娜教的？"
"她让我跳进喷水池，"林辰说，"湿着走回宿舍。说这样才能理解尴尬的本质。"
苏晓冉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心疼的、无奈的、想要生气但又生不起来的表情。
"你跳了？"
"跳了。"
"湿着走回来了？"
"走到你窗户下面，"他说，"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她说，耳朵尖开始红，"你还说了很多。"
"什么？"
"'还有很多，如果你愿意看的话。'"她重复他的话，声音模仿得不太像，但意思准确，"林辰，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他知道。或者，他以为他知道。但此刻，在早餐的阳光下，在酱牛肉的麻辣味里，在喷泉的彩虹中，他突然不确定了。
"意思是，"他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沙哑，"我想让你看到全部的我。不只是全国冠军，不只是异能者，是——"他停顿了一下，"是那个会在全校面前跑调，会跳喷水池，会耳朵红的，普通人。"
苏晓冉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眼睛照成某种透明的颜色，像是浅色的琥珀，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我早就看到了，"她说，"从第一天，奶茶店，你让我跳社会摇的时候。你当时脸通红，但眼睛很亮。像是——"她搜索着词汇，"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一起尴尬的人。"
林辰的耳朵热了。但这次，他没有试图掩饰。情绪领域在周围轻轻波动，调节着，让那种尴尬变得刚好，变成某种可以承受的、甚至，某种甜蜜的重量。
【尴尬值+56，当前13101/15000】
"今天，"苏晓冉说，转移了话题，但耳朵尖还是红的，"理论课继续。艾琳娜讲'情绪风暴的控制与释放'。你去吗？"
"去，"他说，"但不是为了学。是为了观察。她教我的方法，和教其他人的，是不是一样。"
"你觉得不一样？"
"我觉得，"林辰说，"她在培养我。不是作为对手，是作为——"他停顿了一下，"工具。能处理她那些'收集物'的工具。"
苏晓冉的表情变了。从柔软变成严肃，从早餐的轻松变成某种更沉重的。
"那些收集物，"她说，"我感觉到过。昨晚，你升级的时候。它们像影子一样，附着在她的情绪周围。很多个，很吵，很——"她颤抖了一下，"很悲伤。"
"你能听到它们？"
"不是听到，是感觉到。像水里的杂质，让水流变得浑浊。"苏晓冉看着自己的手，"我的异能，吸收的就是这种东西。残留的情绪。但那些收集物，不是残留，是被囚禁的。完整的，活着的，但被困住了。"
林辰想起艾琳娜的话。"你可以让他们自由。"
"我想试试，"他说，"但不是作为她的工具。是作为——"他看着苏晓冉，"作为通道。你说过，我是你的通道。让你从吸收变成转化的通道。"
"那谁是你的通道？"
林辰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放在桌上，掌心向上。苏晓冉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不是握手，是覆盖。她的手指比他的短，但温度更高，像是某种小型的热源。
"我，"她说，不是问句，"我是你的通道。"
【尴尬值+89，当前13190/15000】
他们没有再说话。早餐的时间在流逝，食堂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嘈杂。但在这个靠窗的位置，在情绪领域的调节下，一切都变得刚好。
刚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刚好能感受到手心的汗。刚好，是真实的。
王胖子从远处跑过来，端着满满一盘食物，看到他们的手，猛地刹住脚步。
"我我我——"他结巴了，"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苏晓冉没有抽回手。林辰也没有。
"是时候，"林辰说，"正好。"
王胖子小心翼翼地坐下，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最后定格在某种恍然大悟的、欣慰的、又带着点失落笑。
"终于，"他说，"我等这一刻，等了四十章。"
"什么？"
"没什么，"王胖子低头吃油条，"我是说，等了四十天。从校园到首都，四十天。"
林辰笑了。苏晓冉也笑了。三个人的笑声混在一起，在食堂的嘈杂中，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岛屿。
理论课的铃声响了。他们站起来，收拾餐盘，走向教室。
林辰和苏晓冉的手，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又分开。没有牵手，但某种东西已经确立了。
光天化日之下。让所有人都知道的。主动。
13190。还差1810。领域具现化，解锁在即。
而艾琳娜的课，正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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