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跑。
首都集训营的跑道在脚下延伸，塑胶地面被夜露打湿，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粘腻声响。林辰的肺在燃烧，喉咙里泛着血腥味，但他不敢停。情绪领域像一张巨大的网，铺在他们身后，感知着每一个追兵的位置。
"左边，三个，"他喘着气说，"速度比我们快，距离八十米。"
苏晓冉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手，她的掌心全是汗，但体温很高。"右边也有。他们包抄了。"
"前面，"林辰看向前方，训练场B区的灯光在夜色里像一座孤岛，"王胖子应该听到了。赵天宇在。"
话音刚落，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朵橙红色的菊花。是赵天宇的信号弹。
"他在标记位置，"苏晓冉说，"但我们怎么过去？中间隔着半个操场，还有追兵。"
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尴尬值13450，距离升级还有1550。领域具现化需要15000，他现在用不出来。情绪领域可以调节情绪，但不能直接制造物理障碍。
除非——
"晓冉，"他突然停下，转身面对追兵的方向，"你相信我吗？"
苏晓冉差点撞到他背上，她急刹车，脚尖蹭着地面。"这时候问这个？"
"回答我。"
"...信。"
"好，"林辰深吸一口气，"我要做一件很蠢的事。你需要配合我。"
追兵的脚步声近了。月光下，五个戴着白色面具的黑影从左侧的灌木丛里浮现，右侧也有三个，呈扇形包围过来。他们手里都握着那种黑色短刀，刀身上的符文在夜色里微微发亮，像某种活物在呼吸。
林辰上前一步，把苏晓冉护在身后。他抬起头，看着最前面的那个黑影，突然大声说："你们知道吗？我昨天表白成功了！"
黑影们愣了一下。脚步微顿。
"就在昨天，"林辰继续说，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他甚至还比划了一个手势，"她跟我说，我是她的通道。你们懂那种感觉吗？就是，就是——"他卡壳了，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等等，我给你们看照片。她耳朵红的时候特别好看，像煮熟的虾子——"
"他在拖延时间，"一个黑影突然说，声音嘶哑，"动手。"
但他们动不了。
因为苏晓冉动了。她的水珠操控全力爆发，不是攻击，而是——洒在了林辰头上。
冰冷的水从天而降，把林辰浇了个透心凉。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衣服瞬间湿透，水滴顺着下巴滴落。在凌晨三点的秋风里，这感觉糟糕透了，像被扔进了冰窖。
林辰打了个喷嚏，然后，他笑了。
尴尬值：13600。13700。13800。
"谢谢，"他回头对苏晓冉说，牙齿在打颤，"正好需要冷静一下。"
然后他转身，面对那些黑影，展开了情绪领域。但这一次，不是调节，是共鸣。他把刚才那一瞬间的，被水浇透的狼狈，那种说不出的尴尬和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通过领域，同步给了每一个追兵。
黑影们僵住了。
他们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他们的身体语言暴露了一切。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人后退了半步，有人甚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尽管他们的衣服是干的。
情绪共鸣。让敌人感受到你的尴尬，从而陷入短暂的僵直。
"跑！"林辰拽起苏晓冉的手，趁这个机会冲向B区。
他们跑过草坪，跑过沙坑，跑过跳高用的垫子。身后的追兵很快恢复了，脚步声再次响起，但这次有了迟疑，有了混乱。林辰的领域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扯着他们的情绪，让他们愤怒，让他们犹豫，让他们——
"前面！"苏晓冉指着前方。
王胖子从阴影里冲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灭火器，身后跟着赵天宇，火焰在他的拳头上跳跃。
"辰哥！"王胖子大喊，声音带着哭腔，"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
"别废话，"林辰冲到他身边，脚步没停，"有后路吗？"
"有，"赵天宇说，他的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很大，"周子轩在围墙那边，她开了一条隐身通道。但只能维持三十秒。"
"够了。走。"
六个人汇合，转向围墙方向。但就在这时，林辰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领域感知到了一个东西。不是情绪，是情绪的"空洞"。像是一个黑洞，吞噬着周围所有的情感波动，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虚无。
在围墙上方，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普通的黑色风衣，身材不高，甚至有点瘦削。他没有戴面具，但看不清脸——不是光线问题，是某种异能，让人的视线在触及他面部的时候自动滑开，像看着一团模糊的马赛克。
"无面者，"林辰的声音干涩，"他亲自来了。"
那个人抬起手，轻轻一挥。
林辰感觉自己的领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然后，撕碎。剧烈的疼痛从大脑深处炸开，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鼻血滴在塑胶跑道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林辰！"苏晓冉扶住他，她的水珠操控在无面者面前像是一阵微风，瞬间被压制。
无面者从围墙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他走向林辰，步伐不疾不徐，像在散步。
"情绪领域，"他的声音很奇怪，像很多人同时说话，男女老少混杂在一起，"很好的能力。可惜，你只会用它来做这种...幼稚的事。"
他伸出手，指尖指向林辰的额头。
"成为我的容器吧，"无面者说，"这是你的荣幸。"
林辰抬起头，透过染血的视线，看着那个模糊的面孔。他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血迹，显得狰狞。
"你错了，"他说，"我不是幼稚。我是——"
他猛地扑向无面者，不是攻击，是拥抱。就像一个见到偶像的粉丝，一个热情过度的拥抱。
在无面者愣神的零点几秒里，林辰用尽全力，把刚才被领域反噬的痛苦，那种大脑被撕裂的剧痛，通过肢体接触，强行灌进了无面者的感知里。
无面者第一次发出了声音。是一声闷哼。
他后退了半步。虽然只有半步，但足够了。
"就是现在！"林辰大喊，"周子轩！"
围墙那边，空气扭曲了一下，露出一条狭窄的，透明的通道。
苏晓冉拖着林辰，王胖子在前面开路，赵天宇断后扔出火墙。他们冲进了那条隐身通道，在通道闭合的最后一秒，林辰回头看了无面者一眼。
那个模糊的面孔似乎也在看着他。
尴尬值：14000。
距离领域具现化，还有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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