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确实是麻辣的，红彤彤的汤底翻滚着，花椒和辣椒在表面打转，散发出刺鼻的香气。林辰坐在苏晓冉对面，看着她熟练地往锅里下毛肚、鸭肠、嫩牛肉，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做过很多次。
"七上八下，"苏晓冉夹着一片毛肚，在锅里涮着，嘴里念叨，"你以前教的。说这样口感最脆。"
"我以前还懂这个？"林辰惊讶地看着她手里的筷子，"我现在看着这锅，只觉得胃疼。"
"你以前也胃疼，"苏晓冉把涮好的毛肚夹到他碗里，蘸好了油碟，"但你从来不停。你说'痛并快乐着'。"
林辰夹起那片毛肚，放进嘴里。很辣，辣得他瞬间冒汗，舌尖发麻，但确实很脆。他嚼着，看着对面的苏晓冉，她也在吃，被辣得直吸气，耳朵尖很快就红了。
"你耳朵红了，"林辰说。
苏晓冉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复杂。"你记得？"
"不，"林辰摇头，"我只是...觉得很好看。像熟透的苹果。"
苏晓冉低下头，耳朵更红了。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夹菜，但筷子尖有点抖。
尴尬值：14600。
林辰感受着体内尴尬值的增长，有点困惑。这种情绪...不是纯粹的尴尬，是混杂着紧张，期待，和一种想要靠近又怕唐突的纠结。他的身体记得这种情绪，他的领域甚至自动展开了，轻轻调节着周围的气氛，让那盆火锅的热气显得更加氤氲。
"我们以前...常这样吃饭吗？"他问。
"嗯，"苏晓冉喝着豆奶解辣，"第一次是在学校后门的奶茶店，后来是食堂，然后是火锅店。每次你都很尴尬，因为你不擅长和人面对面坐着。"
"我确实不太擅长，"林辰承认，他感觉自己的手脚不知道往哪放，"我现在就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就别说话，"苏晓冉说，她看着他，眼神很软，"就...坐着。吃。像以前一样。"
他们沉默地吃着。火锅咕嘟咕嘟地响，店里还有其他客人，聊天声，碰杯声，服务员喊号的声音。这些声音像一层温暖的茧，把他们包裹在里面。
林辰试图从这片沉默里挖掘出什么。他看着苏晓冉的侧脸，看着她被蒸汽熏得湿润的睫毛，看着她吃东西时微微鼓起的脸颊。这些画面很熟悉，熟悉得像是一个反复做过的梦，但梦醒之后，只剩下怅然。
"我想不起来，"他突然说，声音很轻，"但我能感觉到。感觉到我们之间...有过很重要的东西。不是普通朋友，对吗？"
苏晓冉的筷子停在了半空。她慢慢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眶有点红，但强忍着没有哭。
"你想听实话吗？"她问。
"想。"
"我们是...恋人，"苏晓冉说，每个字都很轻，但很清楚，"或者说，曾经是。在...不对，是在几天前，我们确认了关系。你说'庆祝我们'，我说'我是你的通道'。但现在，你不记得了。"
林辰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人用针狠狠扎了一下，不疼，但酸涩得厉害。他看着苏晓冉，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委屈，有难过，但更多的是一种坚韧的，不肯放弃的光。
"对不起，"他说，声音嘶哑，"我..."
"不要说对不起，"苏晓冉打断他，"不是你的错。是代价。你为了救大家，为了升级，付出了记忆。我应该感谢你的，但我..."她的声音终于哽咽了，"但我自私的想，如果你没有那么强就好了，如果你没有升级就好了...这样你就不会忘了我..."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颤抖。
林辰看着她的头顶，看着那个发旋，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得一塌糊涂。他不记得了，但他的身体记得，他的灵魂记得。他站起身，绕过桌子，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上。
苏晓冉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记得了，"林辰说，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但我可以重新学。学怎么喜欢你，学怎么让你耳朵红，学怎么...做你的领域。"
"是通道，"苏晓冉纠正他，眼泪挂在脸颊上，"我是你的通道。"
"对，通道，"林辰笑了，他伸手，笨拙地擦去她的眼泪，"所以，苏晓冉同学，给我个机会，让我重新追你一次？这次我保证，不跑调，不社死，至少...尽量不社死。"
苏晓冉看着他，突然笑了，哭着笑，眼泪鼻涕一起流，毫无形象。她捶了他一下，然后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果然还是一样的傻，"她的声音闷闷的，"连告白都这么尴尬。"
"尴尬吗？"林辰抱着她，感觉到她的体温，她的颤抖，她头发上的柚子味，"我觉得...刚刚好。"
尴尬值：14800。
不是尴尬，是心动。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是想要重新开始的勇气。
他们抱了很久，直到火锅汤底都快烧干了，服务员过来提醒，才不好意思地分开。苏晓冉的脸红得像番茄，林辰的耳朵也红了，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重新介绍一下，"林辰伸出手，"我叫林辰，18岁，异能是情绪领域，目前14级，副作用是间歇性失忆。爱好是...让你耳朵红。"
苏晓冉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苏晓冉，18岁，异能是水珠操控，爱好是...给你浇水。"
"听起来我们是绝配，"林辰说。
"一直是，"苏晓冉看着他，眼神认真，"以前是，以后也是。"
他们走出火锅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首都的夜空看不到星星，但路灯很亮，把街道照得通明。王胖子蹲在马路牙子上等他们，看到他们俩手牵着手出来，他跳了起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成了？"他问。
"正在成，"林辰说，"需要时间。"
"时间我们有的是，"王胖子拍拍胸口，"后勤队长保证，全力支持辰哥重新追妻！"
"追妻？"林辰挑眉。
"啊不，追...追女朋友！"王胖子改口，然后看了看苏晓冉，"那个...晓冉姐，你不介意我辰哥暂时失忆吧？"
苏晓冉握紧林辰的手，摇摇头："不介意。反正他以前也没多聪明。"
"喂..."林辰抗议。
他们笑着，闹着，走在回集训营的路上。夜风有点凉，但林辰的心里是暖的。他不记得过去，但他有了现在，和未来。
14900。
距离完全恢复，还有很长的路。但每一步，都是新的记忆。
而新的记忆，正在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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