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赛的通知贴在公告栏上：三天后，双人对抗赛，华夏队vsE联邦队，场地：水立方异能馆。
林辰站在公告栏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触感粗糙。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苍白得像一张漂过度的纸，但眼神比前几天亮了些。苏晓冉陪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个粉色的笔记本，时不时低头写两笔。
"你在写什么？"林辰问，目光落在那个本子上。封面是卡通小猫的，廉价塑料质感，和她平时用的那个皮质笔记本不太一样。
"备忘录，"苏晓冉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沙沙响，"记一些...重要的事。以防万一。"
林辰没有追问。他知道她在记什么。这几天，他像一块漏水的海绵，记忆在不停流失。不是全部，是碎片式的遗忘。他记得王胖子这个人，但忘了他已经死了，每次问起都会让苏晓冉红了眼眶。他记得艾琳娜，但忘了她为什么穿白色外套。他甚至忘了自己为什么升级，只记得那种金色的，温暖的力量，却忘了力量的代价。
"E联邦队，"赵天宇走过来，火焰在他的袖口安静地燃烧，不像以前那样跳动，"他们的双人组合是'冰狱'，一个冰系一个精神系，很难缠。你们...状态行吗？"
"行，"林辰说，他转过身，露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有点刻意，但坚定，"我和晓冉...现在很好。"
他握住苏晓冉的手。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回握，写下几个字："他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比赛当天，水立方异能馆座无虚席。观众们的情绪像一锅沸腾的汤，兴奋，期待，还有一点点对上次开幕事故的后怕。林辰站在选手通道里，穿着红色的作战服，感觉到体内那种黑色的粘稠感在蠢蠢欲动。
"它在兴奋，"他低声对苏晓冉说，"人多的地方...它想吃。"
"那就喂它点别的，"苏晓冉说，她合上粉色笔记本，塞进兜里，"喂它点...我们的。"
他们走上场。
对手已经在对面。两个穿着银灰色制服的高大男人，一个双手缠绕着寒气，一个眼睛是诡异的白色，没有瞳孔。
"华夏队，情绪操控者和...水珠操控者？"冰系选手冷笑，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上次那个金色烟花很漂亮，但烟花放完了，还剩什么？"
"还剩我们，"林辰说，他展开领域，800米范围瞬间覆盖整个场馆。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不同。领域里有黑色的丝线在游走，像藤蔓一样缠绕着那些金色的情绪流。
苏晓冉握住他的手，水珠在他们身边凝聚，但不是透明的，是淡金色的，像融化的阳光。
"开始！"
裁判的哨声响起。
冰系选手率先动手，整个场地的温度骤降，地板瞬间结冰，光滑得像镜子。林辰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但苏晓冉的水珠托住了他的鞋底，形成微小的水垫，让他站稳。
精神系选手的攻击紧随而至。无形的尖刺刺入林辰的大脑，不是物理伤害，是精神冲击，试图勾起他最深处的恐惧。
林辰看到了幻象。他看到了王胖子，但胖子没有死，他在笑，在喊"辰哥快跑"，然后画面扭曲，胖子变成了无面者，没有脸的头颅凑近他，发出机械的声音："成为我..."
"林辰！回来！"
苏晓冉的声音像一把刀，切开了幻象。她的水珠洒在他脸上，冰凉，带着柚子味，真实得不容置疑。
"谢谢，"林辰喘着气，"差点...差点被拖进去。"
"用那个，"苏晓冉说，她的眼睛亮得吓人，"用'我们'。趁你现在还记得我。"
林辰明白了。他不能再拖，不能再节省。体内那个黑色的东西在 grow，在试图吞噬他的领域。他必须用最纯粹的，属于他们的力量，一次性击溃对手，然后...然后看命运怎么安排。
"准备好了吗？"他问。
"一直准备着，"苏晓冉笑了，她凑近他，在全场十万人的注视下，在对手惊愕的目光中，吻上了他的嘴唇。
不是浅浅的触碰，是深的，带着呼吸交换的，毫无保留的吻。
观众席瞬间炸了。口哨声，惊呼声，咳嗽声。
尴尬值：15050（异常波动）。
但这正是他们需要的。林辰的领域全力展开，苏晓冉的水珠全面融合。金色的光芒再次爆发，但这一次，不只是一道光，是实体化的，流动的，像一条金色的河流，环绕着他们，冲向对手。
"情绪洪流·我们。"
金色的河流冲刷过冰面，冰瞬间汽化。冲刷过精神冲击，冲击被同化，变成金色的光点。两个E联邦选手被金色河流吞没，他们没有受伤，只是站在原地，眼神变得迷茫，然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他们看到了什么？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最渴望的，被接纳的，被爱的瞬间。
裁判的哨声响起。E联邦队，失去战斗意志，认输。
林辰和苏晓冉分开嘴唇，两人都喘着气，额头抵着额头。
"赢了吗？"林辰问，他的声音有点恍惚。
"赢了，"苏晓冉说，但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林辰...你的眼睛..."
林辰眨了眨眼，感觉视线有点模糊。他抬手摸向眼睛，指尖触碰到了...湿润。
是黑色的。
他在流泪，黑色的，像墨汁一样的眼泪。
体内那个碎片，在刚才的全力爆发中，又长大了一些。
15080。
尴尬值在涨，但林辰感觉不到尴尬。他只感觉到...饥饿。想要吞噬更多情绪的，无尽的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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