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休息室的林辰，第一件事是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疯狂地冲洗眼睛。
黑色的液体顺着水流旋转，流入下水道，像稀释的墨汁。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是正常的黑色瞳孔，但眼白部分有细小的，像血丝一样的黑线在蔓延，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熬夜的痕迹。
"林辰？"苏晓冉在门外敲门，声音小心翼翼，"你...还好吗？"
"还好，"他关掉水龙头，用袖子擦了擦脸，打开门，"可能是...能力反噬。老毛病。"
苏晓冉看着他，眼神复杂。她手里拿着那个粉色笔记本，封面上沾着一点水渍，可能是刚才比赛时出的汗。
"你记得刚才比赛后，你说了什么吗？"她问。
林辰愣了一下。"我说...谢谢？"
"你说'好饿'，"苏晓冉轻声说，"看着那两个E联邦选手，你说'他们的情绪闻起来好香'。"
林辰的身体僵住了。他的胃里确实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但不是普通的饿，是一种...渴望。像沙漠里跋涉了三天的人渴望水，那种对情绪的，病态的渴望。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晓冉走上前，拉住他的手，把他按在沙发上。她坐在他对面，打开那个粉色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
"我要告诉你一些事，"她说，声音很稳，但手指在抖，纸页被捏得皱巴巴的，"因为你可能会忘，所以我写下来，你也要看。"
笔记本的第一页，画着一只丑丑的卡通恐龙，旁边写着："林辰，男，18岁，异能情绪领域，当前14级。副作用：使用过度会遗忘重要记忆。当前已遗忘：王胖子的死亡细节、艾琳娜的牺牲原因、升级时的痛苦。"
林辰看着那些字，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像在看别人的故事。胖子死了？艾琳娜...也死了？
"第二页，"苏晓冉翻过去，"我们的关系。我们是恋人，在确认关系。你说我是你的通道。我们在火锅店接吻，在训练场牵手，在凌晨三点一起跳过窗。"
她念着，声音轻得像在讲故事。林辰听着，脑子里有一些画面在闪回，金色的光，红色的耳朵，咸豆浆的味道，但都很模糊，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第三页，"苏晓冉继续，"王胖子。他是你最好的兄弟，不是异能者，但为你挡刀而死。他死前说'因为你是兄弟'。他喜欢老张家的豆浆，喜欢网络梗，虽然怂但靠谱。"
她的眼泪掉在纸页上，晕开了一点墨水。林辰看着那滴泪，突然心脏抽痛了一下。不是记忆的恢复，是身体的本能，看到苏晓冉哭就会痛的本能。
"第四页，"苏晓冉擦了擦眼睛，"艾琳娜。金发，白色外套，暗影教廷的叛徒。她为了帮我们，释放了所有收集物，死在裁缝铺门口。她说'自由'。"
林辰伸出手，轻轻触碰那个笔记本。纸张很薄，廉价的那种，摸起来有点粗糙，边缘还有点割手。
"我会忘吗？"他问，"这些...全部？"
"可能会，"苏晓冉合上本子，紧紧抱在胸前，像抱着救命稻草，"所以我要每天告诉你，每天写新的。如果你忘了我是你的女朋友，我就重新追你一次。如果你忘了胖子，我就带你去他的石碑前，重新哭一次。"
"如果我忘了...我自己呢？"
苏晓冉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坚定："那我就把这个本子念给你听，直到你记起来，或者...直到你重新爱上我，重新成为那个林辰。"
林辰看着她，看着那个廉价的粉色笔记本，看着她的眼泪，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想要拥抱她的冲动。不是因为记忆，是因为她此刻的存在，因为她不肯放弃的样子。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笔记本被夹在两人中间，有点硌，但谁也没在意。
"谢谢，"他说，声音闷闷的，"就算我忘了...我的身体会记得你。我的领域...会记得你的味道。"
苏晓冉在他怀里点头，泪水打湿了他的肩膀。"那你答应我，"她说，"下次再用那个14级能力之前...先想想这个本子。想想我。想想胖子。"
"我答应你，"林辰说，但他知道自己可能在撒谎。
因为体内那个黑色的东西，那个无面者的碎片，它还在 grow。它在低语，在诱惑，在告诉他：吞噬吧，吞噬更多的情绪，你就能想起一切，你就能...完整。
15100。
尴尬值在涨，但林辰分不清楚，这到底是尴尬的涨，还是...饥饿的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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