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的场馆是鸟巢中心场，穹顶完全打开，阳光直直地照下来，把场地照得白晃晃的。
林辰站在入场通道里，握着苏晓冉的手。他们的队服是红色的，背后印着号码，林辰是1号，苏晓冉是2号。他们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掌心都是汗，但谁也没松开。
"对手资料看了吗？"赵天宇在旁边做最后检查，他的火焰在指尖安静地燃烧，不像以前那么暴躁，"E联邦的'镜像体'，能复制对手的能力、外貌，甚至...情绪。"
"看到了，"林辰说，他的眼睛在阴影里泛着奇异的光，左眼是金色的，右眼是黑色的，"所以他们复制的，会是我最坏的一面。"
"有把握吗？"赵天宇问，声音压低，"你现在的状态...不太稳定。"
林辰看向苏晓冉。她对他点点头，水珠在她指尖悬浮，一半是金色的，一半是透明的，像她的情绪也在两极之间。
"有，"林辰说，"因为我不再害怕那个最坏的一面了。"
广播响起："下面进场的是，华夏代表队，林辰、苏晓冉！"
掌声雷动。十万人，声音像海啸一样涌过来。林辰深吸一口气，拉着苏晓冉的手，走出通道。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到对面通道也走出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和华夏队一样的红色队服。
但当那两个人走近时，观众席传来惊呼。
是林辰和苏晓冉。一模一样，连头发丝的角度都一样，连手牵手的姿势都一样。只是...他们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个黑洞。
"镜像体，"林辰低声说，"果然。"
对面的"林辰"开口了，声音和林辰一样，但带着一种粘稠的，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回响："你好啊，'我'。或者说...'我们'？"
"你好，"林辰平静地说，"你看起来...很饿。"
"我很饿，""林辰"笑了，那个笑容很假，像面具，"我能感觉到你体内的那个碎片...它在呼唤我。我们都是饥饿的，都是想要吞噬的...为什么你要压抑自己呢？加入我们，我们可以吃掉这十万人的情绪...多美啊..."
"不美，"林辰摇头，"因为吃完之后，是空虚。我试过。"
"你试过？""苏晓冉"也开口了，声音像指甲刮玻璃，"你忘了，你支付记忆的时候，那种痛苦多美味？那种为了力量牺牲一切的快感..."
"我记得，"苏晓冉突然说，她的声音很稳，比林辰想象的更稳，"我记得那种痛苦。但我也记得...甜味。豆浆的甜味。石碑的温暖。还有..."她握紧林辰的手，"还有他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镜像体愣住了。他们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像是没预料到这种...温暖的回答。
"比赛开始！"
裁判的哨声响起。
镜像体瞬间动了。他们复制了林辰和苏晓冉的能力，黑色的情绪领域和黑色的水珠爆发出来，不是金色的，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晓冉！"林辰大喊，"通道！"
苏晓冉闭上眼睛。她不再试图净化，不再试图抵抗，她只是...打开自己。作为通道，作为桥梁，让林辰的领域通过她，流向全场。
但这一次，林辰的领域不一样了。
不再是纯粹的金色，是金色的和黑色的交织，像太极图，像昼夜交替。那种共生后的，完整的情绪领域。
"情绪领域·共生，"林辰轻声说，"15级。"
15450。15500。15550。
尴尬值疯狂暴涨，但林辰不在意。他展开双臂，黑色的和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不是攻击镜像体，而是...拥抱他们。
"我理解你们，"林辰的声音响彻全场，通过扩音器，通过领域的共鸣，"你们害怕消失，所以复制。你们空虚，所以吞噬。但你们忘了...镜像存在的意义，不是取代本体，是...映照出本体的光。"
黑色的光芒包裹住了镜像体。他们挣扎着，尖叫着，试图吞噬这股力量，但他们发现...这股力量无法被吞噬，因为它不是外物，是它们自己的一部分，是它们拒绝承认的，那个"想要被爱"的部分。
"林辰"的脸在扭曲，黑色的眼睛开始流泪，透明的眼泪。"不...不可能...我是完美的...我是纯粹的..."
"没有纯粹的黑暗，"林辰走向他，步伐很慢，像在散步，"也没有纯粹的光。我们...都是灰色的。接纳这一点，你就自由了。"
他伸出手，抱住了镜像体。
那是一个真实的，温暖的拥抱。镜像体僵住了，然后...像冰雪遇到春日，开始融化。
黑色的雾气从它身上散去，露出下面两个普通的，惊恐的E联邦选手的本体。他们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但表情...是释然的。
全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林辰松开手，站在场地中央，身边是苏晓冉。他们的领域交织在一起，金色的和黑色的，像一对翅膀，像一道彩虹。
"我们赢了，"苏晓冉说，她的声音很轻，但全场都听得见，"不，是我们...理解了。"
15600。
尴尬值满格，但林辰感觉到的不是尴尬，是...圆满。是接纳了自己阴暗面后的，真正的自由。
裁判举起他们的手。
"冠军，华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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