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台是银色的，很高，要爬十级台阶。
林辰站在台上，手里握着奖杯，金属的质感冰凉，但很快被他的体温捂热。苏晓冉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捧着一束花，白色的百合，香气很浓，熏得她鼻子发痒，想打喷嚏。
台下是十万人，掌声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闪光灯亮成一片，像星星落在了地上。
"说两句？"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满脸堆笑。
林辰接过话筒，看着台下。他看到了赵天宇在挥拳，看到了周子轩在阴影里闪烁，看到了老张家的豆浆店老板——他居然也来了，站在角落，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他深吸一口气。
"我...本来准备了很多漂亮话，"他说，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有点失真，"但现在忘了。因为我最近记性不太好。"
台下传来善意的笑声。
"但我记得..."林辰看向苏晓冉，她也在看他，耳朵尖在阳光下红得透明，"我记得咸豆浆的味道。记得石碑很凉，但刻痕很深。记得一个胖子的手，搭在我手背上，很轻..."
他的声音开始抖。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奖杯，看着奖杯底座反射的，自己的脸。
"我曾经很害怕尴尬，"他说，"害怕成为焦点，害怕被嘲笑。所以我想要力量，想要控制一切，想要...吞噬所有的情绪来让自己完整。但我错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光，金色的和黑色的交织。
"真正的完整，不是吞噬，是分享。不是控制，是接纳。接纳自己的尴尬，接纳自己的黑暗，接纳...自己是个会忘事、会搞砸、会掉眼泪的普通人。"
苏晓冉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指冰凉，但掌心有汗，是热的。
"还有，"林辰看向苏晓冉，看着她的眼睛，"我记得...我记得我喜欢一个人，很喜欢很喜欢。但我忘了她是谁，忘了我们怎么开始的..."
苏晓冉的眼睛瞪大了。台下也安静下来。
"但我记得，"林辰继续说，他的眼泪流了下来，这次是黑色的，但不是那种冰冷的，邪恶的黑，是温暖的，像墨汁滴入热汤，"我记得她的耳朵会红。记得她的水珠是金色的。记得...她愿意陪我重新吃一次早饭，即使我忘了她。"
苏晓冉的眼泪也流了下来，透明的，滴在百合花瓣上。
"所以，"林辰转向她，单膝跪了下来，在十万人面前，在直播镜头前，在全世界的注视下，"苏晓冉，虽然我现在记性很差，虽然我会忘记很多细节...但我不会忘记这个感觉。这个...想要和你在一起，刚好尴尬，刚好温暖的感觉。"
"你愿意..."他的声音卡住了，因为尴尬，因为紧张，因为...这就是他，那个社恐的，会结巴的林辰，"愿意再和我确认一次关系吗？不是，是...是现在，是，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也是...一个圆满的结束。"
苏晓冉看着他，看着他的黑眼泪，看着他的红耳朵，看着他的...真诚。
她笑了。哭着笑，笑得鼻涕泡都要出来了，毫无形象。
"你这个傻瓜，"她说，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全场，"哪有在颁奖台上告白的...太尴尬了..."
"我知道很尴尬，"林辰说，他的耳朵红得能滴血，"但我的异能...就是尬穿全场啊。"
台下爆发出巨大的笑声和掌声。
苏晓冉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我愿意，"她说，"不管48章，还是69章，还是100章。我都愿意。我是你的通道，永远是。"
他们吻在一起。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吻，是深的，带着眼泪的咸涩和百合花香的，真实的吻。
金色的和黑色的光芒从他们身上爆发，交织成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在鸟巢的上空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的和黑色的光点，像一场反向的烟花，飘落下来。
台下，有人接住了那些光点，惊讶地发现...那是温暖的，是治愈的，是让人想哭又想笑的。
15700。
尴尬值突破极限。
但这一次，没有遗忘，没有代价。因为15级的"情绪共生"，代价不再是支付记忆，而是...分享感受。分享这份尴尬，这份温暖，这份...爱。
当他们分开时，两人都喘着气，额头抵着额头，看着彼此。
"想起来了吗？"苏晓冉问。
"还没有，"林辰老实承认，"但我感觉到了。感觉到我们...以前也这样吻过。在火锅店？"
"在训练场，"苏晓冉纠正他，"在凌晨三点。在很多地方。"
"那回去...慢慢想？"林辰问。
"慢慢想，"苏晓冉点头，"我们有的是时间。"
15750。
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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